她看著蕭承燁,目光清亮而堅定:“陛下坐鎮中樞,穩定朝局,排程全國資源支援北境,比親赴前線更重要。朝中並非鐵板一塊,需要陛下坐鎮壓制那些不同的聲音。”
她意有所指,蕭承燁自然明白。
他沉默良久,最終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好。”他鬆開了手,恢復了一國之君的冷靜,“朕依你。但你也必須依朕三件事。”
“陛下請講。”
“第一,朕給你三百禁軍精銳,再許你自行招募兩百人,組建‘淨雪衛’。所有人員,你必須親自篩選,確保絕對忠誠。沈昭回來後,朕會讓他輔助你訓練這些人。必要時,可用非常手段,務必讓他們在抵達北境前形成戰力。”
“臣妾領旨。”這正合她意。
“第二,”蕭承燁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上面雕刻著盤龍與烈鳳交纏的圖案,背面是一個凌厲的“燁”字,“這是‘龍鳳令’,見令如朕親臨。北境所有文武官員、駐軍、府庫,皆聽你調遣。若有抗命不遵、陽奉陰違者,無論品級,先斬後奏!”
林晚夕心中一震。這權力給得太大,幾乎等於將半壁江山的安危繫於她一人之手。她鄭重接過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感受到其上蘊含的帝王決斷與如山信任。
“第三,”蕭承燁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每日一封平安信,無論多忙,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必須讓朕知道你是安全的。若連續三日無信朕便親赴北境尋你。這不是商量,是旨意。”
林晚抬眸,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那裡面翻湧著擔憂、信任、以及一種她無法完全解讀的複雜情感。她心頭微熱,垂下眼睫,輕聲道:“臣妾遵旨。”
策略既定,兩人立刻投入到緊張的部署中。
蕭承燁傳喚當值翰林,連續下了十幾道密旨:
而林晚夕則伏案疾書,寫下了一系列指令和圖紙:
殿內燭火燃盡了一根又一根,更漏滴答,窗外天色漸漸泛白。
當沈昭挑選的暗衛和太醫們悄無聲息地連夜出城,當第一批物資車隊在軍隊護衛下駛出京郊大營,當格物院的工匠們看著那張奇特的圖紙目瞪口呆卻不敢多問地開始趕工
帝后二人終於得以片刻喘息。
蕭承燁屏退左右,親自為林晚夕斟了一杯參茶。
“休息一個時辰。”他的語氣不容拒絕,“然後朕送你出城。”
林晚夕確實疲憊不堪,心口的隱痛也未曾完全消失。她沒有推辭,接過參茶慢慢飲下。
兩人一時無話。共同經歷了玉璽疑雲、生死詛咒,如今又面臨北境巨禍,他們之間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晚夕,”蕭承燁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還記得在臨川,你問朕,為何信你嗎?”
林晚夕捧著溫熱的茶杯,點了點頭。那時她剛以蠱術平息瘟疫,卻遭朝臣攻訐,是他力排眾議,為她懸上“仁德濟世”的金匾。
“朕當時說,因為你的眼睛不會騙人。”他看著她,目光深邃,“現在,朕依然信你。不僅信你的能力,更信你的心。所以,放心去做。朝堂之上的風雨,朕替你擋著。你只需專注於北境,救該救之人,殺該殺之敵。”
林晚夕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衝散了連日的疲憊與寒意。
她放下茶杯,起身,對著蕭承燁,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臣妾,定不負陛下所託。”
天色大亮時,一隊輕騎護送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皇宮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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