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何靠近?如何束縛?”另一人提出難題,“晶傀行動迅捷,力量巨大,一旦被其靠近,捕捉人員極其危險。”
“需用遠端裝置!”一位擅長弩炮設計的官員提議,“設計大型的、可發射特製捕網的弩炮!或者設定陷坑,坑底佈滿倒刺和鎖具!”
“陷坑被動,弩炮笨重,難以應對快速移動的晶傀群。”有人反駁。
爭論異常激烈。各種奇思妙想被提出,又被否決。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模型做了又一個。
最終,一個結合了多種思路的方案逐漸成型:設計一種由多人操作的大型“捕撅弩”,發射的不是箭矢,而是一張用特製金屬絲混合某種堅韌獸筋編織而成的大網,網的邊緣綴有沉重的金屬球以確保撒開,網上還附有無數細小的倒鉤,一旦罩住目標,越掙扎纏得越緊。同時,配備一種 ground-based 的“禁錮樁”,由力士用重錘砸入地面,丟擲帶有強大機簧鎖釦的鐵索,嘗試鎖住晶傀的四肢。當然,這一切都需要配合噴火筒的壓制和士兵的掩護才能進行。
這個方案依舊充滿風險,但已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的辦法。墨衡批准了試製,並要求儘快做出樣品進行測試——當然,測試只能用模擬物,比如包裹著鐵皮的木樁。
就在格物院上下為各項任務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皇后林晚夕在初步穩定了“淨雪衛”的植入適應期後,帶著孫仲景和幾名新任命的“淨雪衛”骨幹,親自來到了格物院。
她沒有擺任何儀仗,輕車簡從,直接進入了那喧鬧無比的正堂。
看到皇后親臨,堂內眾人連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禮。墨衡快步迎上:“娘娘駕臨,臣等有失遠迎!”
“墨院長不必多禮,諸位請繼續。”林晚夕抬手虛扶,目光迅速掃過滿牆的圖紙和桌上了樣本,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本宮聽聞格物院日夜不息,成效卓著,特來看看。情況如何?”
墨衡立刻簡要彙報了各項進度:防護服已定型量產、消毒藥劑正大批配製、噴火筒已出樣品、爆炸物和捕捉裝置還在攻堅。
林晚夕仔細聽著,不時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當聽到捕捉裝置的思路時,她點了點頭:“思路是對的。晶傀並非真正不死,其核心或許藏有驅動它們的邪能核心,若能捕獲研究,或能找到弱點。即便找不到,瞭解其結構亦是重大進展。”
她走到那密封的菌毯樣本前,即使隔著容器,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令人不適的微弱蠕動。她微微蹙眉,對孫仲景道:“孫院判,你來看看。格物院的防護雖好,但若是長時間接觸,難免有邪氣滲漏。你需與陳藥司緊密合作,研製一些提神醒腦、固本培元、甚至能輕微抵禦邪氣入侵的內服藥劑,配發給所有需要接觸前線或汙染物的將士和工匠。”
孫仲景連忙躬身:“臣遵旨!臣已有些初步想法,正需與陳藥司探討。”
林晚夕又看向墨衡:“墨院長,格物院所缺的稀有藥材、金屬材料,列出詳細清單,本宮會親自協調戶部、兵部乃至內帑,優先供應給你們。所有人手,若有需要,可從京營、刑部徒隸中抽調。一切以抗疫為先!”
“謝娘娘!”墨衡心中大定,有了皇后的大力支援和資源傾斜,很多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接著,林晚夕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她讓隨行的淨雪衛隊員上前。
“墨院長,這是淨雪衛的隊員。他們體內已植入特殊……嗯,‘防護之力’,對邪氣有一定抗性,且力量、速度、感知均有提升。”她斟酌著用詞,“接下來的晶傀捕捉任務,風險極大,常規士兵難以勝任。本宮打算,讓淨雪衛作為捕捉行動的主力。請格物院的大家,根據他們的特點,來最佳化捕捉裝置。比如,能否設計出更輕便、可由單人或雙人操作的小型捕捉器?能否利用他們更強的力量,使用更重但也更堅固的束縛裝備?”
此言一齣,墨衡和周圍的工匠們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一直以來,他們的設計都受限於普通士兵的體能和反應極限。如果有一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特殊部隊配合,那設計思路完全可以開啟一個新的天地!
“妙啊!”那位老機關師猛地一拍大腿,“若是將士們力量足夠,或許可以直接使用重型枷鎖!或者設計需要巨力才能張開和激發的強力機括!”
“若是反應速度更快,或許可以設計近身瞬間束縛的裝置!”
工匠們頓時圍繞幾名淨雪衛隊員,七嘴八舌地問起來,測量他們的臂力、握力、反應速度,眼中閃爍著創造的火花。幾名淨雪衛隊員雖然還有些不適應這種熱情,但也認真配合,他們知道,這關係到他們未來任務的生死存亡。
林晚夕看著這“格物”與“奇術”相結合的一幕,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欣慰。太醫院的僵局讓她心寒,但格物院的務實與高效,以及他們為了共同目標而展現出的包容與創造力,讓她看到了希望。
帝國的車輪,在一部分人因守舊而停滯不前時,另一部分人正以驚人的智慧和實幹精神,推動著它碾過荊棘,艱難前行。格物院燈火通明的夜晚,與太醫院冷清沉寂的院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裡沒有空談與偏見,只有圖紙、算盤、爐火、以及一顆顆迫切想要解決問題的“同心”。
而這股力量,即將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鎧甲、利刃與工具,運往前線,成為抵禦那蔓延邪祟的重要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