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沈昭大人透過特殊渠道送來的。”
蕭朝陽神色一凜,接過密信。沈昭自科場舞弊案後,並未回京,而是奉密旨繼續在龍首原沿線巡查,監控各方動向。
信的內容不長,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凝重:
“殿下鈞鑒:臣巡查至運河青嵐山段,工部勘探雖未找到天然通道,然近日有數名當地老礦工提及,山體深處或有古溶洞,但年代久遠,位置不明,且傳言內有怪異,鄉民視為禁地,不敢深入。工部官員為求進度,已傾向採用火藥爆破,預計三日後於東南側巖壁進行首次試爆。臣觀其選址,臨近一廢棄礦坑,心下不安,已提醒工部主事謹慎,然人微言輕,恐難扭轉。另,工地近日似有不明人員窺探,身份未明。望殿下知悉。”
古溶洞?怪異傳言?臨近廢棄礦坑?不明人員窺探?
蕭朝陽的眉頭微微蹙起。沈昭的擔憂不無道理。在情況未明的情況下貿然進行大規模爆破,風險極大。而且,那些“不明人員”的出現,更是讓她心生警惕。科場風波剛過,難保不會有人將目標轉向更為關鍵的龍首原工程。
她立刻起身,前往兩儀殿求見蕭承燁。
“父皇,沈昭密報。”她將信件呈上。
蕭承燁迅速看完,臉色也嚴肅起來:“青嵐山段……朕記得奏報中提及,此地岩層最為複雜。工部急於求成,可以理解,但若真如沈昭所言,臨近廢棄礦坑,一旦爆破引起連鎖塌陷,後果不堪設想。”
“兒臣亦作此想。”蕭朝陽道,“而且,那些不明人員,意圖難測。兒臣建議,立刻下旨,暫停青嵐山段的爆破計劃,加派得力人手,詳細勘探,尤其是查清那廢棄礦坑與傳言中古溶洞的情況,確保萬無一失方可動工。同時,令沈昭加大巡查力度,務必揪出那些窺探之人。”
蕭承燁沉吟片刻,果斷道:“就按你說的辦。朕即刻擬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工地。朝陽,此事交由你督辦,工部那邊,你親自去協調,若有陽奉陰違者,許你便宜行事之權!”
“兒臣領旨!”蕭朝陽肅然應道。
離開兩儀殿,蕭朝陽立刻前往工部衙門。工部尚書聽聞公主駕到,連忙率屬官出迎。如今的工部,可無人再敢因公主年幼而有絲毫怠慢。
蕭朝陽直接出示了皇帝手諭,並傳達了暫停爆破、詳細勘探的旨意。
工部尚書面露難色:“殿下,青嵐山段工程停滯一日,所耗錢糧巨大,且運河全線貫通在即,工期緊迫啊……”
“工期再緊,重不過人命,重不過工程根基!”蕭朝陽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因冒進而引發大禍,延誤的又何止是數日工期?屆時傷亡慘重,民心動盪,誰可承擔此責?莫非尚書大人忘了科場舞弊之鑑?”
她目光如電,掃過工部眾官員。提到科場舞弊,眾人皆是一凜,想起那位倒臺的張宏侍郎,頓時噤若寒蟬。
“本宮並非阻撓工程,”蕭朝陽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壓力,“而是要確保工程穩妥。立刻組織最精幹的勘探人員,並招募熟悉當地山情的老礦工,深入勘察。尤其是東南側巖壁及廢棄礦坑區域,重點排查!三日內,本宮要看到詳細的勘探報告!”
“是!是!下官遵命!”工部尚書連忙躬身應下,額頭已滲出細汗。這位公主殿下,言辭犀利,氣場強大,簡直與陛下如出一轍。
在蕭朝陽的強力干預下,青嵐山段的爆破計劃被緊急叫停。工部迅速組織起一支由官員、大匠、老礦工組成的勘探隊,深入山區。沈昭也加派了人手,暗中監控工地,搜尋那些不明人員的蹤跡。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謹慎、穩妥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勘探隊進入山區的第二天深夜,一道染血的加急軍報,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打破了京城的寧靜,直送皇城!
蕭朝陽已然歇下,卻被殿外急促的腳步聲和青黛驚慌的聲音喚醒:“殿下!殿下!不好了!龍首原運河工地出大事了!”
蕭朝陽心中一沉,瞬間睡意全無,披衣起身,快步走出寢殿。
傳信兵士風塵僕僕,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高舉著一封插著紅色翎毛的緊急軍報。
“公主殿下!青嵐山段……東南側巖壁……未等勘探結果,不知何故,於兩個時辰前突然發生大規模塌方!塌方處……湧出大量渾濁腥臭的積水,許多民工躲避不及,被捲入其中,傷亡……傷亡慘重!而且……而且那些積水似有古怪,接觸者皮膚潰爛,哀嚎不止……工程已完全停滯!程將軍命小人八百里加急,奏報陛下和殿下!”
蕭朝陽接過那沉甸甸的軍報,指尖冰涼。
儘管她已經預感到風險,並盡力去阻止,但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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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三百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