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團在陰影裡緩慢移動的黑影，爪子不自覺地一張一合。他當然想衝上去給它最後一刀，但蒼月說得沒錯——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青鱗再怎麼虛弱，也是實打實的三階妖獸，真要是被逼急了跟你拼命，誰也說不準會不會被它拉個墊背的。
更何況，他鼻尖那股毒霧嗆出來的酸意，到現在還沒完全消下去。
兩人退回到主洞口內側，一左一右站在兩塊凸起的岩石上。秦川的右前爪剛才蹭到了碎石，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正慢慢滲出來。他毫不在意地舔了舔，目光依舊死死地鎖著通道深處。
就在這時，那團黑影的速度突然加快。
“嗖——”的一聲，青鱗猛地彈射而出，像一道綠色的閃電，首撲洞外的密林。衝出去的同時，它還不忘張口噴出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綠霧，徹底遮住了兩人的視線。
等綠霧慢慢散去的時候，它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北坡的矮樹林裡，只在地上留下了幾滴墨綠色的毒血，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
“跑了。”秦川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蒼月收起法杖，冰盾緩緩融化成水，順著巖壁往下淌，“它吞了不該吞的東西，那石頭會反噬它的靈力。不出三天，它就得乖乖趴窩。”
秦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爪子上的傷口，又抬頭望向洞外。陽光有些刺眼，照得洞口那塊扁石頭白晃晃的。風重新吹了進來，吹動著洞口的草葉，幾隻山雀撲稜著翅膀從頭頂飛過，彷彿剛才那場惡戰根本就沒發生過。
但他心裡清楚，事情還沒完。
青鱗這次來，明面上是搶那塊黑石機緣，實際上是來探他們的底。它敢孤身一人闖狼穴，要麼是背後有人給它撐腰，要麼就是……它自己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你說它到底圖個啥？”秦川撓了撓耳朵，有些不解，“就為了這麼一塊破石頭？”
蒼月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淡藍色的尾尖掃過他的肩頭，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事。
秦川笑了笑，沒再追問。
他明白，有些事不用說得太透。就像這洞裡的機關，埋得越深，出手的時候才能越狠，一擊致命。
他邁步走到洞口最高的那塊岩石上，銀灰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冰冷的光澤。左前爪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清晰可見，像一枚刻在命運上的烙印。
腳下，碎冰還沒完全化盡，混著墨綠色的血漬鋪了一地。幾根斷裂的冰錐斜斜地插在泥裡，頂端還掛著半截青綠色的蛇鱗。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腥臭味，但正在被風一點點吹散。
他抬起右前爪，輕輕按在岩石的一道縫隙裡。那裡，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玄鐵索靜靜地躺著——這是他給陷阱留的最後一道保險，只要有人敢從外面偷偷摸進來，立刻就會觸發新一輪的落石。
“下次再來，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他低聲說道。
蒼月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和他並肩站著。她那根冰晶法杖的表面，己經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散發出來的寒氣也比平時弱了幾分，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如初。
洞外，林間的鳥鳴聲漸漸響了起來。
洞內，只有兩人輕緩的腳步聲在迴盪。
秦川低頭，看見自己的爪印旁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那是他前幾天刻下的標記，上面寫著“獵物歸檔”。現在，那道劃痕被碎石蓋住了一半，像是被什麼重物拖過一樣。
他沒有動。
也沒有叫其他狼過來清理。
有些痕跡，留著比擦掉好。
至少能讓下次不長眼闖進來的蠢貨，看得更清楚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