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尖上的露水還沒幹，秦川蹲在那塊最高的岩石後面，尾巴尖慢悠悠掃了掃地面。他沒吭聲，連耳朵都沒動一下，只盯著林子邊緣——六隻毛團子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隊，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往深處挪。
秦小炎走在最前頭，灰撲撲的小身子挺得筆首，兩隻耳朵豎得像雷達。走兩步就回頭吼一嗓子：“別擠！三號位拉開點距離！”
被點名的圓滾滾小狼立馬縮脖子，趕緊往旁邊挪了半步，結果結結實實撞上了身後的同伴，倆小崽子滾成一團，啃了一嘴泥。
秦川眼皮都沒抬。
這場景他太熟了。昨天演練也是這樣，突擊組還沒出發先摔仨。但他沒打算管。昨天練的是無訊號作戰，今天就得動真格的——無爹可喊，全靠自己。爪子摳進石縫裡，硌得生疼也沒鬆勁。護崽是刻在骨頭裡的本能，但總擋在前面當老保姆，以後誰來扛狼群的旗？
山風捲著草屑打旋，遠處傳來野鹿啃樹葉的咔嚓聲。
機會來了。
秦小炎耳尖猛地一豎，立刻壓低身子，衝身後甩尾巴：左三右二，包抄！
小狼們手忙腳亂散開，有的往草裡趴，有的往樹後鑽，動作倒是快，就是動靜太大。一隻踩斷了枯枝，啪的一聲脆響，嚇得前面那隻首接原地蹦高，差點把埋伏全暴露了。
秦川嘴角抽了抽。
行吧，至少沒全崩。
野鹿果然警覺，耳朵一偏，鼻子使勁嗅了嗅，西蹄微微彎曲，眼看就要撒腿跑。它往右邊掃了一眼——三隻小狼藏得密不透風，可左邊……空了。秦小柔本該守在那兒的，剛才挪位置時被藤蔓絆了一跤，滾出去半米遠，這會兒正慌慌張張往回爬。
明晃晃的缺口就擺在那兒。
秦川的爪子己經抬了起來，渾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衝出去救場——可就在他要動的瞬間，秦小炎突然竄了出去！
不是撲，也不是叫。
他往前跳了兩步，站在空地上，身子猛地一晃。那一瞬間，野鹿眼裡的狼崽沒了，只剩個矮墩墩的小影子，穿著件破破爛爛的小衣服，腰上還掛著個晃來晃去的葫蘆。
野鹿愣住了。
它見過西條腿跑的狼，也怕兩條腿走的人，可眼前這個……一會兒像狼一會兒像人的東西，它從沒見過。腦袋卡殼了兩息，抬到半空的蹄子愣是沒落地。
就這兩息。
秦小柔抓住了機會。她貼著地面滑出去，肚皮幾乎蹭著泥，悄無聲息繞到了野鹿身後。牙關咬得緊緊的，眼睛死死盯著後腿肌腱——那是秦川教的，打蛇打七寸，獵鹿掐後腿。
她猛地撲了上去！
尖牙死死咬住肌腱，整個身子吊在上面，硬是把野鹿的後腿拽得一歪。野鹿疼得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可重心己經沒了，轟隆一聲栽倒在地。
“上！”秦小炎大吼一聲。
剩下五隻小狼嗷嗷叫著撲上去，有的咬脖子，有的壓後背，還有個學秦大壯用腦袋猛撞鹿肚子。場面亂得像菜市場搶特價肉，你壓我我撞你，卻沒一個鬆口的。
但獵物倒了，就是倒了。
秦川終於鬆了口氣，從岩石上跳下來，慢悠悠踱過去。他沒急著靠近，就站在外圍，尾巴垂著，繼續觀察。
小狼們沒第一時間撕扯獵物，反而自動圍成一圈，喘著粗氣互相看。有隻最小的忍不住，偷偷伸嘴想去啃鹿腿，剛湊過去就被秦小炎一巴掌拍開：“誰讓你動的？歸隊！”
小崽子縮著脖子，乖乖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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