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幾十步，前方地勢突然一拐，出現一條窄窄的土脊，剛好能容三隻狼並排過。土脊兩邊都是深水窪，咕嘟咕嘟冒著泡，水面浮著一層油光。再往前，霧又濃了起來，十步外就看不清東西。
秦川猛地停住腳。
這條土脊太乾淨了。地面被踩得實實的，沒有腐葉，沒有溝槽，連一根雜草都沒有。乾淨得刻意，乾淨得嚇人。
“有詐。”他低聲說。
“要不……派個崽子先試試？”老黑問。
秦川冷笑一聲：“試什麼？試完咱們仨都得留這兒當養料。這就是給愣頭青留的斷頭路。看著是捷徑，一腳踩進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轉身就走：“往北繞。”
回到灌木坡的時候，狼群己經原地休整好了。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打盹，但耳朵都豎著，保持著半警覺的狀態。見秦川回來，幾隻年長的公狼立刻圍了上來。
“西邊有路？”花斑老狼問。
“有，是送死的路。”秦川趴下，喘了口氣，“西邊那條土脊是陷阱，東邊全是爛泥潭，正面毒霧能把人融了。”
狼群一下子安靜了。
一隻年輕的母狼小聲嘀咕：“那咱們不就卡在這兒了？”
秦川斜了她一眼：“卡？誰說卡了？咱們又不是今天就得打穿這破沼澤。”
他站起身，環視一圈：“都聽好了，現在咱們的任務不是衝，是找。找一條能繞過去的安全道。我不求快，只求穩。誰要是覺得自己長了翅膀能飛過去，現在就站出來，我立馬給你頒個頭鐵獎。”
幾隻年輕的狼低低地笑出了聲，緊繃的氣氛鬆了些。
秦川這才轉向蒼月：“你剛才看見的溝槽，在哪個位置？”
蒼月抬起前爪，指向東南方：“離這兒大概八十步，靠近那片歪脖子柳樹的地方。”
秦川記下位置，心裡盤算著：那邊地勢低，但林子密，能不能從樹頂上繞過去？就是不知道那些樹夠不夠結實，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正想著，風又變了。
這次是從西南方向吹過來的，帶著一股更濃的腐臭味。秦川猛地抬頭，看向沼澤深處——那片灰霧似乎稀薄了一瞬，緊接著，又有新的霧氣從地下咕嘟咕嘟冒出來，像是有無數條蛇在底下翻湧，把毒霧一口一口吐出來。
“它們在補霧。”秦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蒼月也坐首了身子：“說明這霧得有人維持。也就是說……它們就在附近，正盯著咱們。”
秦川點點頭。
這片沼澤根本不是什麼荒地，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防區。毒霧是城牆，溝槽是警戒線，腐葉是標記，連那條看似救命的土脊，都是一把等著收人頭的刀。
對方不想讓他們進去。
但他偏要進。
“今晚不走了。”秦川下令，“就地紮營，輪流守夜。明天一早，我帶一隊人順著北邊林子再探一次。都給我老實點，誰也不準擅自行動。”
狼群應聲散開，各自找地方休息，佈置警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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