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他突然說。
“啊？”秦小炎愣了，“這就走？不多看會兒？”
“看夠了。”秦川站起身，“再留下去，你撥出的熱氣都能把蛇引來。”
他率先往後退，動作慢得像蝸牛，每一步都先確認身後沒有動靜，再落下爪子。秦小炎不敢再皮，趕緊跟上，這次連尾巴都夾得緊緊的，一動不敢動。
退出去二十多步，秦川找了個隱蔽的巖縫，先探出頭左右看了三遍，確認沒有蛇影，才把秦小炎拉進去。
他回頭望了一眼蛇窩的方向。青鱗還是那個姿勢，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但秦川不信。
到了青鱗這個級別，不可能對近在咫尺的氣息毫無反應。它不動，要麼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要麼是在等他們露出更多破綻。
“這地方不能硬打。”他低聲說，“得摸清楚它們什麼時候換崗，什麼時候吃飯，幼蛇在哪，水源在哪。還有，它們怕什麼。”
他轉頭看向秦小炎，眼神嚴肅：“回去之後，半個字都不許提今天的事。不準跟任何人說我們來過這兒，更不準自己偷偷跑過來。要是讓我發現……”
“我就自己掛樹上晾三天。”秦小炎趕緊接話。
“最好是。”秦川拍了拍他的腦袋，“走，繞遠路回去。別走原路。”
兩人往更偏的方向繞。穿過一片矮竹林，踩著倒木跳過幾個冒泡的水坑，遇到一段開闊的泥地時，乾脆貼著地面爬，用枯葉和藤蔓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秦小炎忍不住偷偷抬了下頭，想看看有沒有蛇跟過來，被秦川尾巴尖狠狠抽了個腦瓜崩，立馬老實了。
等回到灌木坡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老高。狼群還在原地休整，守夜的幾隻老狼見他們回來，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繼續盯著西周。
秦川沒有立刻回營地。他又爬上了那塊最高的岩石，再次望向沼澤的方向。
灰霧比早晨淡了些，卻依舊遮天蔽日。他知道，這只是假象。那片地方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看著安安靜靜，其實每一根絲都連著青鱗的神經。
左前爪的月牙疤還在隱隱發燙。
但他沒動。
他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等摸清所有底細，等狼群練出能在毒霧裡穿行的本事，等那個最合適的時機。
在這片林子裡，活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最能打的那個，是最能忍的那個。
他低頭看了眼趴在岩石陰影裡喘氣的秦小炎，那小子還在偷偷撇嘴，眼裡全是不服氣。
但沒關係。他會學會的。所有人都會學會的。
秦川抬起右前爪，輕輕搭在岩石邊緣，指尖微微用力，摳進了一道裂縫裡。
風吹過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他沒躲，也沒皺眉。
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塊長在山崖上的石頭。
那聲假鳥叫，再也沒有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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