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得緊,崖頂碎石骨碌碌滾著。秦川睜開眼,耳朵輕輕一抖,把周遭動靜全收進耳底。底下三股勢力還僵著,誰也沒動,像三隻互相盯著喉嚨的餓狗,就等誰先露破綻。
他沒動,尾巴尖在石頭上輕點兩下。
“小炎。”他低聲道,聲音壓得比草根還貼地。
一道灰影從巖縫裡蹭出來,腦袋上沾著露水和草屑,正是秦小炎。他蹲在秦川面前,耳朵豎得筆首,眼裡亮閃閃的,活像剛偷了雞崽的小狐狸。
“任務來了。”秦川舔了舔爪子,語氣輕鬆得像在分烤肉,“你去猛虎幫那邊溜一圈,別動手,別露臉,就學青鱗的口氣說話。”
秦小炎眼睛一亮:“裝他的聲兒?說啥?”
“就說……”秦川眯起眼,尾巴緩緩掃過地面,“赤焰虎答應毒蠍王了,拿他們幾個老弱換活路。記住,要陰,要慢,就像毒蛇吐信那樣。”
秦小炎咧嘴一笑,露出小尖牙:“懂了爹,我給你演個活的。”
他轉身就要竄,秦川突然抬爪按住他後頸:“火陣守夜的是三隻瘸腿虎妖,繞東邊斷崖下去,踩浮石,別碰焦土。聽見動靜就趴下,連喘氣都給我憋著。”
“知道啦!”秦小炎甩甩頭,一溜煙鑽進夜色,灰影幾跳就融進了山坳的黑裡。
秦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這崽子,膽子比天大,腦子也靈光。就是太愛出風頭,回頭非讓他抄十遍“低調是福”不可。
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右後腿還有點沉,但跑起來不礙事。現在輪到他上場了。
繞行七里,避開毒瘴最濃的溝谷,秦川沿著乾涸的河床摸到毒蛇群領地邊緣。他在一塊龜裂的岩石上狠狠蹭了蹭,留下一串清晰的狼族氣味,然後趴在坡上靜靜等著。
沒多久,空氣裡先飄來一股腥溼味,青鱗到了。
“秦川。”陰冷的聲音從霧中鑽出來,“你不在窩裡舔傷,跑我地盤撒尿,找死?”
秦川懶洋洋抬起頭,像剛睡醒:“喲,這麼敏感?我路過撒個野,你也當聖旨接?”
青鱗從毒霧裡滑出半截身子,綠皮泛著油光,獨角在月光下閃著寒氣:“說吧,什麼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秦川嗤笑一聲,趴得更低了些,“倒是你,小心被人揹後捅刀。”
“誰?”
“還能有誰?赤焰虎。”秦川瞥他一眼,“昨兒派人找毒蠍王密談,說只要你一死,西嶺水源全歸他,條件是幫你清理門戶。”
青鱗瞳孔猛地一縮。
“你不信?去問問你那幾個親信,最近猛虎幫的巡邏隊是不是老往你們邊界晃?說是打獵,實則是探你虛實。”
秦川站起身抖了抖尾巴:“咱倆是仇人不假,但我知道你現在最怕的不是我,是背後那把刀。你自己掂量。”
說完轉身就走,步伐不急不緩,像在逛自家後院。
身後毒霧微微翻湧,青鱗沒追,也沒說話。但秦川知道,那顆懷疑的種子,己經扎進土裡了。
他爬上一處高坡,伏進密林陰影裡,靜靜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