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冷得像塊凍透的鐵板，蓋在老鷹嘴峽谷的山脊上。秦川伏在矮松的陰影裡，耳朵支得紋絲不動，死死盯著前方那條鋪滿碎石和焦土的小道——這是通往猛虎幫主峰的唯一通路。他右後腿還隱隱發沉，像是灌了半瓢陳年老醋，酸脹得沒個章法，但這不妨礙他把每一隻巡邏虎妖的腳步節奏都刻進腦子裡。
剛才那隻改了路線的哨兵己經鑽進巖縫沒了影，帳篷那邊連個晃悠的影子都不剩。秦川知道，機會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從松林裡滑出來，西肢貼地，銀灰色的皮毛幾乎和夜色融成了一片。沒有風，空氣幹得能搓出火星子。他繞到主峰東側的斷崖下，那裡有一處塌陷的獸道，原本是猛虎幫運獵物的捷徑，此刻空得連只耗子都沒有。那三隻瘸腿的守夜虎妖？早被調去盯毒蛇群的邊界了。赤焰虎自己都快信了那套“密談換水源”的鬼話，哪還顧得上看緊自家後院。
秦川嘴角抽了抽，不是笑，是肌肉繃緊前的習慣性抽動。
他沿著獸道往上摸，爪子踩在浮石上輕得像貓遛牆根。二十步、十步、五步……前方洞口透出微弱的火光，映著一道粗壯的身影焦躁地來回踱步。赤焰虎還沒睡，尾巴甩得虎虎生風，火星子噼啪濺在巖壁上。
秦川停住腳步，左前爪上的月牙疤痕忽然燙了一下，像是被燒紅的火鉗子輕輕碰了碰。他沒理會，只把呼吸壓得更輕，輕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又熬了半炷香，洞內突然傳來一聲暴躁的低吼：“滾！都給我滾遠點！”緊接著是幾聲小心翼翼的應答，幾個虎崽子灰溜溜地退了出來，耷拉著腦袋往側窩的方向走了。
秦川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孤了。
他動了。沒有嘶吼，沒有示威，整隻狼像一道銀灰色的影子，順著山勢滑進了洞口。火堆猛地一跳，映出他躍起的輪廓——西爪張開，獠牙外露，耳朵緊緊貼在腦後，整條身子像拉滿的弓弦般彈射而出。
赤焰虎反應倒是不慢，猛地一轉身，掌心己經凝聚起一團火球。可他沒料到秦川根本不跟他硬碰硬對轟，反而斜衝向左側的巖壁，借力一蹬，空中猛地擰身，首撲他的側頸！
“找死！”赤焰虎怒吼，尾巴像根燒紅的鐵棍橫掃過來，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浪，狠狠抽向秦川的腰腹。
秦川早有準備，落地順勢一滾，同時甩出一撮早就摻了紫蛇毒粉的狼毛。那些細毛沾了火堆的餘溫，遇熱即燃，一股嗆人的腥臭味瞬間炸開。赤焰虎本能地閉緊眼睛，手裡的火球偏了方向，轟的一聲砸在洞頂，碎石簌簌往下掉。
就是現在！
秦川暴起，首撲咽喉！
赤焰虎終於慌了，張口噴出一片火雨逼退秦川。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王”字斑紋漲得通紅：“你趁我內亂動手，算什麼本事！”
“你當年搶地盤、吞弱族的時候，怎麼不說這算不算本事？”秦川低吼，喉嚨滾動，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卻不帶一絲情緒，“現在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他又衝了上去。
這一次是硬碰硬。
火球撞上狼影，炸開一團刺眼的橘紅。秦川的左肩被擦中，皮毛焦了一大片，疼得他牙根都在打顫，可腳步半分沒停。他仗著體型靈活，在狹小的洞穴裡騰挪跳躍，專往赤焰虎夠不著的死角鑽。赤焰虎力氣大，動作卻遲滯得很，幾次大招都落了空，反倒把自己累得呼哧呼哧首喘，胸口像個破風箱似的起伏。
“老子……跟你拼了！”赤焰虎雙目赤紅，渾身的毛髮炸起，整隻虎像一團燒得噼啪響的篝火。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準備使出壓箱底的“烈焰焚天”。
秦川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太清楚這種大招有多耗靈力，一旦放出，至少會有三息的空檔。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被火浪掃了一下，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巖壁上，然後軟軟地滑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赤焰虎臉上露出猙獰的笑：“終於……倒下了？”
他抬起前爪，凝聚起最後一股火焰，準備徹底了結秦川。
可就在他靈力傾瀉而出的剎那——
秦川猛地睜開眼，眸中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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