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壓著,等著。
耗了一會兒,修士頭目的喘氣慢慢勻了,但身子還是繃得緊緊的,像根拉滿了的弓。他心裡清楚,只要手指頭動一下,脖子就會斷。
秦川耳尖輕輕抖了抖。風裡飄過來一點奇怪的動靜,不是腳步聲,也不是喊叫聲,是很輕很輕的金屬摩擦聲。像是腰上掛的符牌在碰,又像是儲物袋裡的東西在晃。
但他沒去看。
別的都不重要,先把人按住再說。蒼月說過:“貪嘴的狼,最容易被夾住腦袋。”
他不是貪嘴的狼。
他是首領。
是能讓這片山林所有活物都不敢出聲的頭狼。
他就這麼壓著,爪子一點都沒松。太陽徹底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夜裡的風涼了下來,吹得他左肩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把插在泥裡的青銅劍上。
劍身還在嗡嗡地顫,像是還沒嚥氣。
“你練了三十年火系術法。”秦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每次動手前都要先喘半口氣,掐訣的時候右手總比左手快那麼一點。你以為沒人能看出來?”
修士頭目沒說話,但呼吸亂了一瞬。
“你引以為傲的大招,其實有個名字叫‘等死’。”秦川冷笑,“因為你太信它了,信到忘了自己就是個會喘氣的肉袋子。”
他低下頭,盯著他的後腦勺:“你們人類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畫兩張破符、念幾句鬼話,就覺得能主宰生死。可你今天敗在哪?不是敗在我有多強,是你太慢了。”
“慢了一拍,就死了。”
那人終於動了動嘴唇,嗓子啞得像破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秦川沒回答。
他抬起左爪,輕輕碰了碰爪子上那道月牙形的疤。那道疤跟著他兩輩子了。
然後他收回目光,又落回了他的肩膀上。
“你是第一個敢踏進這片山林,還能活著說出這句話的人。”他低聲道,“可惜,也是最後一個。”
天徹底黑透了。
戰場中央,一人一狼就那麼僵著,像兩座雕像。風也停了,連烏鴉都不叫了。只有那把插在地上的短劍,劍穗最後晃了一下,終於垂落不動。
秦川還是騎在他背上,爪子扣著肩膀,嘴裡叼著衣領,一動沒動。他的眼睛在黑暗裡泛著淡淡的血光,像兩簇將熄未熄的炭火。
下一秒,他會做什麼?
沒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