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蒼月殿後,自己繞了過去。鼻子貼在地上,仔仔細細嗅了一圈。沒尿騷,沒糞臭,也沒人長期住的黴味兒,只有潮泥土和一點蝙蝠糞的灰味兒。
“空的。”他回頭說。
蒼月扒開藤蔓看了看:“夠深,能容十隻狼。頂上有縫漏光,通風也還行。”
“妥了。”秦川咧嘴露出尖牙,“以後就叫二號坑,緊急撤退用。”
他倆在洞口堆了幾個不起眼的小石堆當警戒標記,又爬上了河岸突起的一塊平臺。站在這兒,上下游百米內的動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兒當瞭望點正好。”蒼月說,“晚上派個眼神好的守在這兒,配合冰三角的反光,老遠就能看見動靜。”
秦川己經在平臺中央用爪子畫了個圈:“以後就在這兒插旗。狼骨旗太扎眼,先拿木棍綁捆草對付著。”
兩人又沿河往上走了百來步,一棵倒下的巨樹橫在河面上,攔出個小水潭,周圍長滿了蘆葦。秦川踩了踩岸邊的泥,點點頭:“這兒能種點淨水草,以後喝水不用跑老遠回山澗了。”
再往前,地勢陡然變陡,河道收窄,水流聲變得湍急。秦川停下腳步:“不去了。”
“前面石頭滑,落差大,不適合駐紮。”蒼月也停了下來。
“嗯。”秦川回頭望了一眼來路,“三處候選點都摸清楚了:淺灘主區、二號坑、瞭望臺。資源分佈、路徑標記、風險點都有數了,可以準備下一步了。”
“下一步幹啥?”
“不急。”秦川搖頭,“先把地形摸清楚帶回去,讓管糧的和帶崽子的那兩個老的也看看,聽聽她們的想法。咱們拿主意,但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蒼月輕哼一聲,尾巴掃了掃他的腿:“行啊你,都學會跟兩腳獸似的開會了?”
“當頭子的不能吃獨食。”秦川甩了甩尾巴,“能活得久的,都是會分肉的。”
天己經徹底黑透了,河面映著稀稀拉拉的星光,像撒了一把碎鹽粒。秦川站在瞭望臺上,最後一次俯視這片河谷。水流靜靜淌著,蘆葦在風裡輕輕晃,河面上飄著涼絲絲的水汽。
蒼月走到他身邊,沒說話,尾巴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她懂他的顧慮。這片地看著安靜,可越是安靜的地方,越可能藏著看不見的危險。但他們不能永遠躲在山窩裡等別人來打。族群要活下去,要壯大,就得往外走。
“明天就把幾個管事的叫過來碰個頭。”秦川低聲說,“先派探路的來熟路線,再讓壯實的分批帶東西,最後再挪老弱和崽子。”
“我盯著水質。”蒼月說,“要是發現不對勁,立刻撤。”
“嗯。”秦川抬爪指了指河對岸的黑林子,“那邊也得查,但不急。咱們一步步來,穩著走。”
他最後看了一眼二號坑的洞口,又掃過淺灘上的三道爪痕,確認所有標記都清晰無誤。
然後轉身,準備返程。
就在這時,他的鼻子忽然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血腥,也不是符紙的硫磺味。
是一種很淡、很陌生的味兒——像水底的爛泥被攪翻了,混著點說不出的腥氣,冷不丁鑽進鼻子裡,又瞬間消失了。
他腳步一頓,沒回頭,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你聞到了嗎?”
蒼月渾身己經僵住,耳朵豎得筆首,瞳孔在黑暗裡縮成了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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