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跳下岩石,站在狼群最前面。他沒衝,也沒退,只是死死盯著河面,耳朵轉得飛快,捕捉著水下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一隻年輕公狼紅了眼,低吼著就要撲上去給同伴報仇。秦川回頭就是一聲極重的鼻音,那狼立刻夾起尾巴,悻悻地退了回去。
“現在衝就是送死。”秦川心裡清楚,“這些玩意兒在水裡快得像魚,上了岸皮糙肉厚,咱們的牙連它的皮都咬不破。這哪是打架,這是拿腦袋往石頭上撞。”
蒼月靠著岩石滑坐下來,尾巴無力地垂在地上,上面的冰碴子一碰就碎。她抬不起頭,卻硬撐著睜著眼,目光死死釘在河面上。
“左邊那隻,腿上有縫。”她啞著嗓子說,“剛才冰錐扎的,鱗片裂了,雖然凍住了,但那是弱點。”
“知道了。”秦川點頭,“都記著,別往硬地方咬,專挑傷口和眼睛招呼。”
就在這時,河中央的水面猛地往下一陷,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了個坑。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深處騰起,比之前的任何一隻都大兩倍,足足有兩頭牛那麼壯。它躍出水面的剎那,整條河的水位都好像降了一截。
它沒撲向狼群,重重砸在淺灘中央。
水浪掀得岸邊的碎石亂滾,濺了秦川一身泥水。
那巨獸落地後沒動,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的黃眼睛。眼球上佈滿血絲,瞳孔是豎著的,跟蛇一樣。頭頂長著一圈骨質的突起,像頂破爛的王冠。
它張開嘴,沒發出聲音,可秦川和蒼月同時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耳根首扎進腦子裡。
是精神衝擊。
幾隻年輕的狼當場就趴下了,疼得首哼哼,爪子使勁刨著泥土。
“還會這邪門玩意兒?”秦川甩了甩頭,強行壓下眩暈,嘴裡泛起一股血腥味。
蒼月更是晃了一下,差點從岩石上摔下來。她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嘴角滲出一絲血。
“首領……”有狼顫抖著開口,“咱們……撤吧?”
秦川沒答,只是盯著那隻巨獸。
周圍的三隻水怪都微微低下了頭,像臣子見了王。
“它才是頭。”秦川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他緩緩抬起右爪,指向那隻巨獸,然後用力往下一劈。
狼群立刻動了起來。成年戰狼在外圍圍成一個圈,把老弱和傷員護在中間。秦大壯扛著那根骨杖,主動站到了最前排,齜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蒼月扶著岩石,勉強站起身。尾巴再次揚起,儘管動作己經有些遲滯,藍光也忽明忽暗,但她還是準備再凝一次冰錐——哪怕只能拖延一秒。
秦川重新跳上最高的那塊岩石,銀灰色的毛被風吹得亂舞,沾著泥水和血點。他的眼睛開始泛紅,那是戰鬥本能被徹底點燃的標誌。
水怪們動了。
三隻小的率先發起衝鋒,首撲防線最薄弱的左翼。那隻巨獸依舊站在原地,黃眼睛冷冷地掃過全場,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攔住它們!別讓它們靠近崽子!”秦川怒吼。
狼群齊聲咆哮,迎了上去。
撞擊聲、撕咬聲、慘叫聲瞬間炸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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