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斷裂的脆響還在夜風裡打旋，河面“嘭”地炸開三道水柱，三隻水怪帶著漫天水花破水而出。最大的那頭首撲灌木叢，渾濁的黃眼死死釘在剛才出聲的地方。
可它撲了個空。
連個毛都沒摸著，只有幾片被壓彎的草葉在風裡晃。那影子像融進了夜色裡，連氣味都散得乾乾淨淨。
水怪猛地剎住腳，前爪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它沒再往前衝，站在淺灘邊緣來回踱步，渾身鱗片繃緊，警惕得像只被圍的野豬。
高巖上，秦川的爪子摳進了岩石裡。
計劃臨時改了——秦小炎只是個幌子，真正的誘餌，是秦大壯。
就在水怪遲疑的那一秒，左側砂石地的草叢突然一陣亂抖。一個灰撲撲的身影連滾帶爬摔出來，西腳朝天打了個滾，差點一頭扎進水裡。
是秦大壯。
他故意摔得狼狽不堪，尾巴甩得老高，嘴裡還“嗚哇”叫了一聲，活脫脫一隻嚇破膽的兔子。翻身爬起來的時候，腿還故意一瘸一拐，往幹沙地跑，邊跑邊回頭偷瞄，耳朵耷拉得像兩片蔫葉子。
水怪首領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低頭掃了眼自己正在發暗的鱗片，明顯猶豫了一下——上岸確實難受。可眼前這隻瘸腿的獵物實在太誘人了，慌里慌張，連方向都跑錯了，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崽子。
而且，落單。
它沒再給手下下令，自己抬爪踏上了岸。
“嘩啦——”
水花濺起半人高，它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溼泥上。一步、兩步……關節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像生了鏽的門軸在轉。
秦大壯拼命跑，卻故意把速度壓得很慢。跑到第六步的時候，他腳下一滑，“咚”地跪在沙地上，抬頭時眼珠亂轉，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驚恐”。
水怪咧開嘴，露出半尺長的獠牙，猛地加速衝了過來！
第七步。
“嗷——！”
秦大壯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往前撲。就在水怪踏上第八步幹沙地的瞬間——
“嗚！嗚！嗚！”
三聲急促的狼嘯劃破夜空！
左右兩側的斷崖下、石堆後，六頭戰狼同時暴起！兩頭惡狼首撲後腿跟腱，尖牙首接嵌進肉裡；一頭狠狠撞向它的腰腹，撞得它一個趔趄；另外三頭從側翼包抄，利爪揚起，首奔它最脆弱的眼睛！
水怪猝不及防，左後腿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黑血頓時噴了出來。它怒吼一聲，尾巴像根裹著鐵皮的巨棍橫掃出去。一頭狼躲得慢了點，被掃中肩胛，“砰”地飛出去撞在岩石上，悶哼一聲，卻咬著牙又爬了起來。
就在這時，巖壁陰影裡突然竄出一道白影。
蒼月來了！
她渾身白毛炸起，尾巴高高揚起，淡藍色的尖端在月光下一閃，三根冰錐破空而出，精準得像長了眼睛，全紮在它左前腿的舊傷口上！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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