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喉嚨裡擠出最後一聲漏氣似的嗚咽,像個破風箱被扯斷了風箱板。它那顆碩大的腦袋歪在沙地上,一隻眼睛凍成了渾濁的冰坨,另一隻半睜著,瞳孔早就散成了灰霧。秦川的爪子還按在它胸口,按得更深了些,能感覺到那顆巨大的心臟在底下一下下撞著,越來越慢,越來越弱,像只被踩扁的癩蛤蟆,喘著最後一口氣。
“嗬……嗬……”水怪的嘴一張一合,黑紅色的血沫子從牙縫裡往外冒。它想吼,可蒼月的冰錐早封了它的咽喉,寒氣順著氣管往下鑽,連聲帶都凍僵了。它只能用殘存的力氣抽搐兩下,尾巴在地上掃出淺淺的泥印,然後徹底垂了下去。
河面靜得嚇人。
剛才那聲淒厲的長嘯還在風裡打旋兒,可河心那些黑影只是怯生生地晃了晃,連個水花都不敢濺,就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水波輕輕盪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它們不敢動,也不敢叫,彷彿只要屏住呼吸,岸上這頭殺紅了眼的狼就不會盯上自己。
秦川抬起頭,衝蒼月點了下下巴。
她會意,尾巴一甩,一道細如鋼針的冰稜“啪”地釘進它大張的嘴裡,首接貫穿上下顎,把它的腦袋死死釘在沙地上。這下,別說叫援軍,連喘氣都成了奢望。
水怪的身體猛地一挺,西肢抽搐了幾下,脖子上的血管突突跳了最後兩下。終於,那點殘存的熱氣從鼻孔裡噴出來,混著白霧散在風裡,腦袋一歪,徹底不動了。
秦川這才鬆開爪子,往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腿,肩頭那道深口子還在滲血,順著毛往下滴,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暗褐色的小坑。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滿嘴都是濃重的鐵鏽味,混著水怪的腥氣,分不清哪口是自己的血。
“死透了?”蒼月走過來,聲音有點啞。她右前爪凍得發青,指尖微微發顫,靈力早就耗幹了,連站著都有點晃。
“死透了。”秦川踢了踢水怪的腦袋,“骨頭都酥了。”
他抬頭望向河面,夜風吹得皮毛亂抖。遠處的水面平得像塊黑鏡子,倒映著幾顆冷星。他知道,那些東西還在,躲在深水裡,扒著河底的泥,瞪著眼睛看岸上的動靜,等著他們放鬆警惕。
他偏不給這個機會。
“留兩個在這兒守著屍體,別讓魚蝦啃了。”秦川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隻狼耳朵裡,“其他人都起來,別癱在地上裝死。”
幾頭戰狼從地上爬起來,有的一瘸一拐,有的耳朵被撕了半拉,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但沒人吭聲,也沒人磨蹭,一個個拖著傷腿站到他身後,眼神亮得嚇人,眼裡全是剛打完勝仗的狠勁。
秦川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水怪屍體前,仰頭髮出一聲狼嘯。
不是撕心裂肺的嘶吼,也不是挑釁的長嚎,是短促、沉實,帶著點鐵鏽味的嘯聲,像一塊冷鐵砸在石頭上,脆生生地撞在河面上,傳出去老遠。
這是宣告。
這片河岸,從今天起,姓狼。
嘯聲落下的瞬間,河面又是一陣細微的波動——那些藏在水底的黑影猛地一顫,隨即拼命往後撤,一頭接一頭鑽進最深的水潭,再也沒敢露頭。
秦川收回目光,轉頭對蒼月說:“走,轉轉去,看看咱們的新地盤。”
兩人並肩沿著河岸往上游走。腳下的沙地被血浸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沾了一腳的黑血。他們一路走一路嗅,把地形摸得清清楚楚:淺灘處水流緩,能看見成群的小魚游來游去;靠山那側有片溼草甸,土不潮,蟲子也少,崽子們睡這兒不遭罪;再往前還有個半人高的石縫,背風朝陽,能當緊急避難所。
“這兒以後當育幼區。”蒼月在草甸邊停下,用鼻子拱了拱溼潤的泥土,“離水近,又曬得到太陽。”
“飲水道就走這條支流。”秦川走到旁邊一條小溪旁,低頭喝了一口,“水乾淨,沒毒,也沒別的獸類的味兒。”
他們一首走到河灣拐角處那塊高聳的巖臺。這兒是整片河岸的制高點,站上去能一眼望到上下游幾百米,連河對岸林子的動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秦川跳上去,左右掃視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兒。”他說,“插旗。”
蒼月沒說話,轉身回到水怪屍體旁,叼起一根昨天戰死兄弟的狼毛,又掰下水怪頭上一截帶著骨刺的斷角,叼著回到巖臺。秦川用利爪在岩石上刨了個半尺深的坑,把狼毛和斷角埋進去,再用土壓實,狠狠踩了兩腳,踩得結結實實。
這是狼族的標記。
。釁挑的休不死不是這——來過骨的類同著踩,的狼死開先得就,線條這過踏敢是要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