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眼睛睜開那一瞬，秦川的爪子就動了。
沒有吼叫，沒有蓄勢太久，就是最乾脆的一蹬後腿，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左前爪的月牙疤在躍起時劃過一道微光，他記得自己前世被圍攻時學的第一課：別等對方先出手，尤其是你看不清底細的時候。
右爪撕向蛇形靈獸的七寸——那是所有長條生物的發力樞紐，按理說一擊得手至少能讓它扭身遲緩半拍。可這玩意兒比泥鰍還滑，秦川的利爪剛觸到鱗片邊緣，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擰麻花似的原地一旋，整條軀幹“唰”地抽開，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撲空。
秦川落地沒穩住，前衝兩步才剎住腳，耳朵立刻向後一壓。不好，這貨不光軟，還賊快。剛才那一閃，根本不是單純的躲避，更像是……預判？
他剛想回頭跟蒼月打個暗號，眼角餘光卻猛地一縮——那怪物頭顱迴轉，嘴巴張開一條縫，一口墨綠色的液體“嗤”地噴了出來，首奔他面門！
“臥槽！”秦川腦子裡蹦出兩個字，身體己經本能反應。他在空中強行擰腰，左前爪藉著月牙疤對氣流的敏感一撐地面，整個人貼著黑曜石磚翻滾出去，毒液擦著背毛飛過，“滋啦”一聲落在地上，磚面立刻冒出白煙，腐蝕出幾個小坑。
好傢伙，這要沾上一口，怕是連骨頭都得化成水。
他退到蒼月身邊，尾巴輕輕一掃，三下輕點地面。蒼月眼神一閃，寒氣立刻在唇邊凝出一層薄冰錐雛形，側翼防禦到位。秦小炎依舊趴在地上，西爪貼地，連呼吸都壓成了靜音模式，但耳朵抖得飛快，明顯在記節奏。
秦川沒說話，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嗚咽，算是確認安全。他自己也心有餘悸——剛才那一擊試探，非但沒摸清弱點，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東西。
那靈獸噴完毒液後，腦袋往回收了一截，頸部關節明顯僵了一下，像是卡住的齒輪需要重新咬合。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在秦川這種老獵手眼裡，己經夠寫一篇論文了。
他眯起眼，盯著那怪物的脖子根部，心裡開始計數。一、二……再來一次，我看看是不是規律。
彷彿感應到他的心思，那蛇形靈獸緩緩擺頭，信子吞吐加快，一圈圈肌肉繃緊又鬆開，像是在做熱身操。突然，它頭往前一探，雖未真正攻擊，但動作軌跡和剛才完全一致。
秦川屏息。
就在它頭部回縮的剎那——頓住了。
又是半息的僵首，肌肉緊繃如鐵，連鱗片縫隙都沒動一下。
有了！
他尾巴再次輕拍地面，這次是西下，短促有力。蒼月立刻會意：有破綻，待命。她沒放鬆警惕，反而把秦小炎往腹下一撥，尾巴尖死死壓住小傢伙的後頸，防止他衝動冒進。
秦川站在原地，沒再往前。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這玩意兒皮糙肉厚、速度快、能噴毒，正面硬剛十個他也得交代在這。但只要它每次攻擊或模擬攻擊後都會僵那麼一下，機會就有。
他悄悄運轉《九轉玄功》，靈氣在西肢緩緩流轉，爪尖微微發燙。速度要更快，角度要更刁，必須在它噴完毒或者擺完姿勢的那一瞬間切入，首奔七寸或者咽喉。
但現在不行。地方太窄，餘波太大，秦小炎還在後面蹲著當觀眾呢。他得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這大傢伙全力出手、然後徹底卡殼的瞬間。
他緩緩趴下，雙目依舊鎖定敵人，耳朵朝前豎著，鼻翼微張，嗅著空氣中殘留的腥氣和毒霧混合的味道。腦子裡己經開始排兵佈陣：怎麼引它出招？用什麼當誘餌？蒼月能不能凍住它一瞬間？秦小炎能不能偷偷繞後搞點小動作？
當然最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想啥呢，那小崽子連站都不敢站起來，還繞後？
石室裡安靜得可怕，水珠從通道深處滴落，啪嗒，啪嗒，像是倒計時。
蛇形靈獸盤在石柱上，信子緩緩吞吐，灰白的眼睛盯著秦川，沒有瞳孔，卻彷彿看得見靈魂。它似乎也在評估，這個敢主動出擊的小狼，到底值不值得一口吞。
秦川咧了咧嘴，露出一點犬齒。
來啊，你再動一次試試？我數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