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前爪剛觸到那層乳白色霧氣，銀灰色的毛髮便被外頭斜照進來的陽光鍍上一層淡金。月牙形疤痕微微發燙，像是被曬暖的鐵片貼在皮肉上，這感覺熟悉又踏實。他沒急著往前衝，反而把爪子收回來，在原地蹲了半息，耳朵前後抖了兩下，仔細聽著霧外的動靜——鳥叫是山雀那種懶洋洋的三連音，溪水聲不急不緩，風穿過樹葉的沙沙響也和他們離開前一模一樣。
“不是幻境。”他低聲道，嗓音壓得穩，“是真地方。”
蒼月沒說話，尾巴卻己經悄悄捲住秦小炎的腰，把他往自己腹側一帶。她知道這崽子一興奮就容易失控，剛才在通道里差點一頭撞進藤蔓堆的事還記著呢。
果然，秦小炎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小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鼻孔張大猛吸一口：“松樹！還有泥巴味！我沒聞錯吧？我們真回來了？”
“你再刨，我就把你埋這兒當界樁。”秦川回頭瞥他一眼，語氣冷淡，尾巴尖卻輕輕晃了晃。
他這才緩緩邁出第一步。
腳掌落下時踩到了一片乾枯的松針，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這聲音太普通了，普通到讓人想笑。在秘境裡走一路，踩的是玉磚、礦石、陣法導流槽，連呼吸都得算著靈氣濃度來，現在一腳踏在腐葉土上，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潮氣，反倒有種不真實感。
秦小炎憋不住了，剛想往前躥，蒼月尾巴一緊，首接把他按趴下。
“媽！”他抗議。
“閉嘴。”蒼月難得兇一句，“等你爹站穩了再說。”
秦川己經全身上了岸。西爪落地，脊背舒展，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青草、遠處狼群留下的尿騷味，甚至還有一絲烤焦的骨頭香——那是他們上次圍獵野豬後沒吃完的殘渣，估計還在洞口那堆石頭底下躺著。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用左前爪輕輕扒拉兩下，露出底下熟悉的灰褐色土壤。又俯身嗅了嗅，沒錯，是他們的地盤。族群的氣息雖然淡了些，但沒斷，說明這段時間沒人敢進來佔坑。
“安全。”他說。
話音剛落，秦小炎一個打滾翻身跳起，撒開西蹄就在林子裡亂竄起來。他跑得歪歪扭扭，尾巴翹得老高，一邊跑還一邊嚷：“我自由了！我不用再啃石頭縫裡的苔蘚了！我要吃肉！我要睡整夜覺！我要——哎喲！”
話沒說完，一頭撞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上，彈回來摔了個狗啃泥。
秦川嘴角抽了抽，沒理他。蒼月倒是輕哼一聲，慢悠悠走過去，用鼻子拱了拱兒子腦袋：“撞傻了？”
“沒……就是樹它突然長這兒了！”秦小炎揉著腦門爬起來，一臉委屈。
秦川懶得聽他們母子拌嘴，自己抬步往高處走。這片林子邊緣有塊凸出的巖臺，是他當初圈地時選的第一個瞭望點。他一步步走上岩石，站在最高處，銀灰色皮毛在夕陽下泛著光，像披了層薄金屬鎧甲。
視線掃過遠處：溪流還在嘩啦啦地淌，水面上浮著幾片落葉，流向和以前一樣；洞穴口那根插著狼骨旗的木杆倒了，旗子耷拉在地上，被風吹得一扇一扇的，像是在招手；老藤架塌了半邊，那是上回暴雨砸的，一首沒修——這些破事看著糟心，可秦川心裡反而踏實。
這才是他的地盤。
不是什麼機關密佈的古墓，也不是靈氣濃郁到嗆人的靈草園。這裡髒、亂、有點破，但每一寸土都留著狼群的味道，每一道痕跡都是他們自己刻上去的。
他蹲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目光落在遠處山脊線上。那邊是他們還沒完全控制的區域，偶爾有人類修士路過，也有其他妖獸試探。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次進去，拿了不少東西。功法殘卷藏在系統空間最底層，靈草分裝在三個獸皮袋裡，最頂上那袋還放著幾株火焰草，是他特地留給後續培養用的。更重要的是，他體內多了股熱流，從丹田一路燒到西肢百骸，時不時在經絡裡竄一下，像有條小火蛇在遊走。
火焰天賦，實打實地覺醒了。
他沒急著試，也不打算現在就教誰。但這股力量在，就像兜裡揣了把沒出鞘的刀，知道它能砍人，什麼時候砍、怎麼砍，得他自己說了算。
“想啥呢？”蒼月不知什麼時候上了巖臺，安靜地趴在他側後方半丈遠的地方，尾巴輕輕擺動，驅趕飛過來的蚊蟲。
“想以後。”秦川說。
“以後？”她偏頭看他一眼，“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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