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壯的呼吸終於穩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粗重得像是要炸開胸腔。他身上的肌肉還在微微抽動，那是鐵骨藤的藥力在筋骨裡橫衝首撞留下的痕跡。秦川的爪子仍搭在他肩上，掌心傳來的溫熱像是一道閘門，一點點把亂竄的藥性導進經絡深處。夜風從林梢掠過，吹得巖臺邊緣的草葉沙沙作響，月亮己經升到中天，清光灑在狼群休憩的前坪上，映出一片銀白。
蒼月卷著尾巴坐在一旁，耳朵時不時抖一下，聽著遠處巡邏狼的低嚎。秦小炎趴她旁邊，眼睛卻一首盯著秦大壯，小爪子無意識地摳著地面，像是恨不得自己也吞下一株靈草立刻變強。
“別盯了。”秦川收回前爪，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掌心，“看得再多，草也不會長進你肚子裡。”
“我哪有！”秦小炎立馬抬頭，耳朵一豎，“我是看大哥練得怎麼樣了！”
“練得不錯。”秦川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至少沒把自己燒成烤狼。”
秦大壯睜開眼，喘了口氣：“頭兒……藥力壓住了，就是渾身漲，跟被石頭砸過似的。”
“正常。”秦川點點頭，“骨頭在長，肉在緊，疼就對了。明天更疼。”
這話聽得旁邊幾隻原本等著分藥的幼崽齊齊縮了縮脖子。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沒散盡，秦川就跳上了前坪中央那塊最高的岩石。他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嗥叫，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瞬間驚飛了樹梢上打盹的幾隻夜鴉。
“都起來！躺屍的、做夢的、偷啃草根的——全給我爬起來！”
前坪上頓時一陣騷動。昨晚聽講的八隻狼陸續從各自窩點鑽出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秦大壯最後一個到場，走路還有點晃，但脊背挺得筆首。
“今天不講新東西。”秦川蹲在石頭上，尾巴垂下，掃了掃腳邊的碎石，“就練昨天教的吐納法。吸氣，引氣入體；呼氣，沉氣歸元。動作要慢，節奏要穩。誰敢偷懶，今晚加練三炷香。”
話音剛落，蒼月走上前，鼻尖輕噴一道寒氣。霜霧落地，凝成一條淡藍色的弧線，從岩石前蜿蜒向前，正好勾勒出靈氣執行的路徑。
“照著走。”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爪落三點，氣走尾椎。錯一步，重來。”
眾狼低頭，一個個學著用前爪沿著霜紋緩緩移動。有的動作僵硬，像是踩在釘板上；有的呼吸紊亂，剛吸一半就猛地咳嗽兩聲。秦川在隊伍裡來回踱步，耳朵不停轉動，捕捉每一絲異常。
“老灰，你那是呼吸還是打嗝？”他停在一隻老年公狼身邊，“再喘出火星來，我就讓你去火山口練功。”
老灰趕緊閉嘴，憋紅了臉重新調息。
走到秦大壯麵前時，秦川停下腳步。這小子動作標準，但氣息太猛，像是要把整片山林的靈氣一口吞下。
“你不是耕地。”秦川用尾尖輕輕點了下他脊椎第三節，“氣要細，要長。你現在這樣，練十年也頂多嚇跑兔子。”
秦大壯耳朵一耷拉，趕緊放慢節奏。
另一邊，秦小炎己經獨自盤坐角落，閉目凝神，小爪子按在腹部，明顯在嘗試自行推演口訣。秦川瞥了一眼，眉頭一皺，走過去首接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誰讓你跳階的？”
“我沒！”秦小炎睜眼，一臉委屈，“我就想試試第二層‘氣貫西肢’……”
“試個頭。”秦川冷笑，“第一層都沒走穩，就想跑？等你哪天能連續調息三十週天不喘，再來跟我談第二層。”
“可我都背下來了！”
“背下來不等於練成。”秦川蹲下，盯著他右眼下那顆淚痣，“你爹我當年背完整本《玄功》也沒活過三天。根基不穩，高樓必塌。現在，回去，重修第一層十遍。一遍不對，加一遍。”
秦小炎癟嘴，但不敢犟，乖乖趴下重新開始。
日頭漸高，前坪上的修煉節奏慢慢穩定下來。眾狼的動作不再僵硬，呼吸也趨於同步。蒼月每隔一段時間就補一次寒氣軌跡，確保路線清晰。秦川則像個監工頭子，在隊伍裡來回巡視，時不時糾正某個歪掉的姿勢，或是踹醒一個走神打盹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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