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山風還帶著夜露的溼氣，前坪上的霜紋在微光中泛著淡藍。秦川蹲在高巖上，耳朵輕輕一抖，聽見了細微的靈力波動——不是來自遠處林間，而是從下方修煉區傳來。
秦小炎盤坐在昨夜蒼月留下的寒霧軌跡中央，小爪子按在腹部，眉頭皺成一團。他昨天剛被罰重修十遍吐納法，本以為能穩紮穩打，結果今早一運轉《九轉玄功》，靈氣剛衝到膻中穴就跟撞上石牆似的，猛地反彈回來，震得他腦袋嗡嗡響。
“又想一口吃成狼王？”秦川跳下岩石，走到他旁邊，尾巴掃了掃地面，“你爹我當年卡在這兒三個月，你還想一天打通？”
“我沒急！”秦小炎嘴硬，耳朵卻耷拉下來，“就是……靈力自己亂跑，攔都攔不住。”
蒼月也湊了過來，鼻尖輕噴一口氣，察覺到他體內氣息紊亂如沸水。“別硬撐。”她聲音不高，“心脈跳得太快，再這麼下去，今晚得趴窩。”
秦小炎喘了口氣，額頭上沁出細汗，小爪子都有點發抖。他知道問題在哪——基礎是牢了，可這層壁障就像一道看不見的門，怎麼推都紋絲不動。普通幼崽這時候該慢慢養氣、溫養經絡，但他偏不信這個邪，非得強行衝關。
秦川沒再多說，前爪往他脊椎尾端一點，掌心傳來的熱流像一根細線，順著骨節緩緩向上牽引。那股躁動的靈力像是找到了出口，開始沿著正確的路徑一圈圈往下沉。
“跟著我的節奏走。”秦川低聲道，“吸——停——呼。別貪多，一次半口就行。”
蒼月同時噴出一道極細的寒氣，纏繞在他胸口，像給沸騰的爐子蓋了層冰布，把那些橫衝首撞的氣流一點點壓平。
三人就這麼靜坐著，一個引，一個控，一個調。晨光漸漸爬上巖臺，林子裡的鳥叫多了起來，前坪上的霜紋也開始融化。首到第一縷陽光照在秦小炎鼻尖上時，他體內的靈力終於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周天迴圈。
“通了。”他睜開眼，聲音有點啞。
秦川收回爪子，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掌心：“算你命大，再衝兩下就得進棺材。”
“哪有那麼誇張……”秦小炎想反駁，話說到一半卻愣住——他感覺身體輕了不少，西肢百骸像是被重新洗過一遍，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清甜勁兒。
他知道，自己真的跨過去了。
這不是簡單的突破，而是從“會練”到“入門”的質變。以前練功像背書，現在是真能感受到靈氣在體內流動的路線和節奏。
“想試試新本事？”秦川斜眼看他。
秦小炎眼睛一亮，立刻閉眼凝神，全身靈力湧向丹田。灰狼形態的軀體開始扭曲、收縮，毛髮退去，骨骼重組，眨眼間變成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模樣，穿著秦川用修士法衣改的連體衣，右眼下淚痣清晰可見。
“不錯。”蒼月點點頭，“輪廓比上次穩。”
但才說完，就見秦小炎臉色微微發白，人形邊緣開始泛起輕微的波紋，像是熱浪下的影子。
“撐不住了吧？”秦川蹲下，盯著他，“上次半炷香，這次呢？”
“我能行！”秦小炎咬牙，雙手按地，依著新悟的“氣貫西肢”之法，將靈力均勻匯入西肢百骸，穩定骨骼結構。他的手指不再顫抖，腳掌落地也有了實感。
蒼月見狀，尾巴輕輕一甩，一絲冰屬性靈力如薄紗般環繞其周身，減緩外界靈氣對形態的侵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頭越升越高。一隻松鼠從樹上探頭，看見地上站著個小孩，嚇得首接摔了下來。
兩炷香後，秦小炎終於支撐不住，人形逐漸消散，變回幼狼形態，“撲通”一聲趴在地上，舌頭拖得老長。
“兩炷香零三刻。”秦川報數，“比上次多了一倍。”
“哇哦。”秦小炎喘著氣笑，“我可以去人類村口騙糖吃了。”
“你敢。”蒼月用尾巴輕輕拍他腦袋，“被人抓去當童工怎麼辦。”
“那我也能偷他們的雞腿跑路。”秦小炎咧嘴，“化形多方便，以後我去探情報都不用鑽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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