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父親跪下去的那一刻,腦子嗡的一聲,差點衝出去。可餘波炸過來,碎石打在臉上生疼,他被震得往後縮了半尺。他睜大眼,看著外面:族人倒地,母親帶傷,父親被鎖在原地,像一頭被釘住的困獸。
他不敢動。
也不敢哭。
只死死盯著那條雷鏈,盯著那些黑袍人的臉,盯著他們手中一張接一張甩出的符紙。他看見一頭老狼轉身想逃,剛跳下巖坪,就被一張火符轟中後背,屍體滾落懸崖,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僵住了。
恐懼像冰水灌進骨頭裡。
他想喊,想衝,想做點什麼,可身體不聽使喚。他只能縮在裂縫裡,爪子摳著石頭,牙齒咬住自己的尾巴,把嗚咽堵在喉嚨裡。
下面的人又開始推進。
“再加一把火,內丹就能取了。”
“小心點,這狼王邪門得很。”
“怕什麼,重傷垂死,還能翻天?”
他們笑著,一步步逼近。
蒼月擋在秦川身前,尾巴捲起一層霜霧,試圖凝出新的冰牆。可她的動作慢了,氣息亂了,冰錐剛成型就被火符轟碎。她知道撐不了多久,但她不能退。
她回頭看了一眼秦川。
他還在。
頭沒低,眼沒閉,血順著左前爪往下滴,滴在石頭上,己經積了一小灘。
他抬起右爪,輕輕碰了下她的尾巴尖。
就像從前每次出征前那樣。
輕,短,卻有力。
蒼月深吸一口氣,仰頭長嘯。
聲音撕裂空氣,帶著孤狼最後的倔強。
剩下的七頭狼聽見了,一個個抬起頭,哪怕帶傷,哪怕發抖,也都緩緩聚攏過來,站在她身後,面對五名修士,面對漫天符火,面對幾乎必死的局面。
他們沒退。
秦川依舊跪著,左前爪被雷鏈鎖住,血流不止,視線己經開始模糊。但他能感覺到蒼月還在身邊,能聽到狼群的呼吸聲,能聞到風裡混著的血腥和焦味。
他沒倒。
也沒認輸。
哪怕只剩一口氣,這塊巖坪,還是他的地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