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水面的影子還在慢慢下沉。
秦川蹲在泉邊，沒有再碰水。剛才試了一下就夠了。水面盪開的波紋太慢了，像是在油裡晃動，不像正常的水。水裡的月亮不是倒影，是別的東西顯現出來的，貼在水上，像一層破不了的膜。
他抬頭看天。天上全是厚厚的雲，一點光都沒有。別說月亮，連太陽在哪都看不見。但他左前爪上的月牙疤一首在跳，一下一下的，和那“咚、咚”的聲音一樣。這不是錯覺，是有規律的。
“你們別靠太近。”他低聲說，眼睛沒離開水面，“這水不對勁。”
蒼月立刻後退兩步，尾巴一卷，把剛往前湊的秦小炎拉了回來。小傢伙耳朵豎著，嘟囔道：“爹，我就想看看它能沉到哪兒……”
“就算沉到地底，你也別伸手。”秦川打斷他，“這水不普通，那月亮也不正常。”
他閉上眼，鼻子輕輕動了動，聞空氣裡的味道。還是老樹根、鐵鏽和桂花香，但比之前濃了些。不是風吹來的，是從地下冒出來的。他突然想起月桂樹精消失前唱的最後一句：“若見月墮於泉，則萬物皆葬。”
葬？埋的是什麼？
他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紅光，低頭看自己的爪子。燙感還在，而且更清楚了，好像有根線從疤痕連到地底。他慢慢走向泉眼上方那塊高石。每走一步，燙的感覺就變一點。當他站到石頭正中間時，突然一陣刺痛，像那根線被人猛地拉緊。
“就是這兒。”他說。
“啥就是這兒？”秦小炎擠到邊上，踮腳張望。
“靈脈的節點。”秦川趴下身子，前爪按在石頭上，“每次‘咚’響，地下的靈力就會從西邊來，經過這塊石頭，再往東去。就像水流過河床。”
蒼月耳朵一動：“你確定？”
“你聽就知道了。”秦川抬爪讓大家安靜。
三人停下呼吸。
咚。
地面輕輕一震，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但就在那一瞬間，秦川爪心傳來一股暖流，從西到東，很快又消失。
“真的……”蒼月瞳孔縮成一條線，尾巴尖結出一層薄冰，“大地在動？”
“不是大地動，是靈脈在呼吸。”秦川收回爪子，走到泉邊泥地上，用前爪畫了個圓，“這是月亮。”他又畫了幾座山，“這是我們的地盤。現在天上有個東西，雖然看不見，但它在轉，每轉一圈，就拉動一次地下的靈氣。”
他從“月亮”畫一條線連到“山”，再畫起伏的路線：“它一拉，靈氣就湧過來；一鬆，又退回去。我們感覺到的震動，就是它拉動的節奏。”
秦小炎歪頭問：“所以……月亮像個水泵？”
“差不多。”秦川點頭，“但它抽的不是水，是靈力。以前這些靈力流動平穩，現在被人加快了，還改變了方向，才會出問題。”
蒼月看著地上的圖，忽然說：“那樹精說的‘靈氣非恩賜，乃劫引之始’……是不是說，這次靈氣復甦不是好事，而是災難的開始？”
“差不多。”秦川看著水中下沉的月影，“有人在動月亮，不是為了照亮黑夜，而是把它當成工具，控制整個藍星的靈脈。我們以為是自然變化，其實是人為的。”
秦小炎眼睛亮了：“那隻要月亮停了，靈氣就不亂了？”
“前提是找到誰在動它。”秦川冷笑，“你覺得那人會停下來嗎？”
小傢伙不說話了，趴在地上，也用爪子蘸水，在泥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月亮，再畫線連線。
蒼月皺眉：“可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選中這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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