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水潭底的泥還在冒泡，那隻金色翅膀的蚊子己經不見了。青鱗把頭埋進泥裡，尾巴輕輕一動，好像在回應什麼。
他沒等多久。
半輪月亮掛在天上，風停了，霧很重，壓在樹林裡。這個時候最合適行動。他知道狼群晚上什麼時候巡邏，什麼時候鬆懈。尤其是今晚，山頂那邊沒有動靜，秦川應該己經回去了。
青鱗開始動了。
他貼著地面爬過去，像一道綠色的影子，一點聲音都沒有。從沼澤到狼窩有三里路，中間有兩道骨旗攔著。第一道在邊界上，插在幾堆白石頭上，旗子是用斷掉的獸骨串起來的，風吹過會發出咔噠聲。這聲音對別的動物是警告，對他來說卻像是節奏提示。
他在離骨旗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舌頭輕輕伸出來。
一縷淡綠色的霧從舌尖飄出，順著地面慢慢散開。這霧很薄，普通人看不見，大多數妖獸也只覺得空氣有點澀。但它能讓守夜的小狼昏昏欲睡。之前那兩個靠著石頭打盹的小傢伙，就是被這霧影響的。
青鱗沒有馬上過去。他知道，雖然秦川減少了巡邏，但這些骨旗不是擺設。每根旗杆下面都有狼王留下的氣息，一旦有異常就會被發現。他得等。
等風起來。
等呼吸的節奏。
等那個空隙。
終於，西北邊傳來一聲低吼，是一隻成年狼換崗了。青鱗立刻往前滑行，毒霧跟在他身邊流動。他穿過骨旗區域時一點聲音都沒有，連尾巴都沒碰到旗杆。
第二道防線更靠近狼窩，在一處斷崖邊上。地上有石頭，高低不平。青鱗藉著地形藏好自己，慢慢降低體溫。他的鱗片變得暗沉，和夜裡岩石的顏色差不多。當他鑽進一條窄縫時，看起來就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連呼吸都靜悄悄的。
狼窩就在眼前。
主洞是個半天然的山洞，背靠山壁，前面是一片碎石地。大部分狼都睡了，只有兩隻成年狼在邊上走來走去，耳朵時不時抖一下。小狼們縮在洞裡面，睡得很熟。秦川在最裡面，躺在一塊高起的石頭上，身子微微蜷著，像是睡著了。
青鱗的眼睛能在黑夜裡看清楚東西。他盯著秦川看了很久——銀灰色的毛在月光下發亮，左前爪上的月牙形傷疤安靜地趴在那裡，沒有發光，也沒有波動。這個人確實是在淺睡。
“看來真是放鬆了。”青鱗心裡想。
但他不敢大意。上次打架的情景他還記得。那一爪撕開了他弟弟的防禦，想起來還讓他後怕。秦川看著懶散，其實很警覺。就算睡覺，周圍有一點動靜也會察覺。
他繼續等。
洞裡忽然有聲音——一隻小狼翻身撞到了同伴，兩個推搡了幾下，又安靜下來。就在這時，青鱗感覺到自己的毒霧有點變化：小狼呼吸不一樣，讓空氣裡的霧濃度變了。
這個變化很小，一般妖獸根本感覺不到。但青鱗不一樣。他對自己的毒非常熟悉，比心跳還清楚。他馬上意識到不對，立刻縮緊身體，不動了，連血流都放慢了。
巖縫裡一片死寂。
時間一點點過去。遠處傳來貓頭鷹叫，樹葉沙沙響。青鱗一動不動。他知道現在不能急，一步錯就全完了。他要的是情報，不是拼命。
等到毒霧穩定了，他又用眼睛仔細看秦川：呼吸平穩，肌肉放鬆，耳朵垂著，沒有防備的樣子。左爪的傷疤還是暗的。看來，這個人真的在休息。
青鱗心跳快了一點。
機會來了。
他慢慢抬頭，舌頭悄悄伸出，準備再靠近一點。只要能進洞口範圍，就能聞到更準確的氣息。帶回去給玄霄子，至少能換一瓶恢復元氣的藥。
就在他剛動脖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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