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巖縫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他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著肋骨,像在敲一面破鼓。剛才那陣毒霧波動暴露了他——秦川不可能沒察覺。可洞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想退。
可剛挪動尾巴尖,地面傳來一絲震動。不是來自上方,也不是風帶來的落葉滾動,而是從岩層深處傳來的節奏感極強的震顫——是狼群的腳步,正悄無聲息地封鎖外圍。三面都有動靜,只有沼澤方向空著。這不像是圍堵,倒像是……放他走。
“裝得挺像。”青鱗心裡冷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但他不敢賭。他知道秦川不是那種靠運氣活到今天的蠢貨。這傢伙表面懶洋洋曬太陽,背地裡能把整個領地佈防改得連老狼都認不出來。上個月那兩根莫名其妙插在懸崖邊的骨頭旗,後來才發現底下埋的是被毒死的野狐殘骸——那是給他的警告。
現在再往前一步,就是送命。
就在他準備後撤的瞬間,秦川動了。
那隻銀灰色的狼緩緩起身,動作慢得像是剛睡醒伸個懶腰。可每一塊肌肉的起伏都精準得嚇人,像繃緊的弓弦隨時能彈出去。月光落在他左前爪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隱隱發燙,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青鱗。”秦川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刀子劃過夜皮,“你弟弟的血還沒幹,你就敢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西邊巖縫裡的陰影猛地一顫。
沒人回應。
但秦川知道他在聽。他甚至能聞到那股熟悉的腥甜味正微微擴散——蛇類緊張時會分泌毒素,這是本能,藏不住。
“你是來偷氣息的?”秦川甩了甩腦袋,耳朵抖了抖,像是趕蚊子,“還是說,玄霄子答應你化蛟的事,讓你迫不及待要拿我內丹當賀禮?”
依舊沉默。
可空氣變了。原本平穩流動的霧氣開始扭曲,一股濃綠色的毒瘴從巖縫底部悄然湧出,迅速向西周蔓延。這不是試探,是突圍訊號。
秦川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下一秒,他低吼一聲。
不是長嘯,不是命令,只是一個音節——“嗚!”
但這一個音節像鑰匙打開了鎖鏈。
東西北三側的碎石地上,十幾雙眼睛同時亮起幽光。成年狼們早己就位,聽到訊號立刻散開包抄,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們沒衝上去咬,也沒叫,只是靜靜合攏陣型,像一張慢慢收口的網。
而青鱗己經彈射而出!
他全身鱗片炸起,翠綠的身體在月光下劃出一道詭異弧線。尾巴猛掃,七種混合毒素形成的毒霧瞬間爆開,範圍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這霧能迷幻神智、腐蝕皮肉,普通妖獸吸一口就得抽搐倒地。
可狼群早有準備。
他們齊刷刷偏頭閉眼,鼻孔微縮——這是秦川教的抗毒呼吸法。接著迅速拉開距離,繞著毒霧邊緣遊走,繼續壓縮青鱗的活動空間。
青鱗怒極。
他本就不指望一招制敵,只想借霧脫身。可這群狼太穩了,穩得不像野獸,像訓練多年的兵。
他扭身就想往沼澤逃。
可一道銀影比風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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