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尾巴輕輕碰了下石頭，月光照在他背上，涼涼的。他閉著眼，但耳朵動了動，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有泉水滴答響，像有人在數豆子。他身體很累，肋骨那裡被血劍劃傷的地方還在疼，像是有把鈍刀在裡面慢慢割。可他的腦子很清醒，一點也不想睡。
他知道剛才那一戰不簡單。玄霄子能停手，說明那老道士還有後招沒用。他自己也沒強到能打贏整個修士聯盟的地步。
正想著，儲物空間突然有點動靜。
不是那種系統提示音，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有人在他腦子裡輕輕敲了一下杯子，清脆，還有一點回聲。
他睜開眼，爪子一動，五顆閃著銀光的露珠浮了出來。是樹精老頭給的月華露珠。當時他隨手收下了，畢竟白拿的好處誰不要。
可現在，其中一顆露珠自己飄起來，表面一圈圈波動，好像被什麼喚醒了。
“怎麼回事？”秦川小聲說，鼻子湊過去聞了聞。
一股乾淨的氣息鑽進鼻子，不衝也不膩，反而讓他腦袋清楚了些，連傷口也沒那麼疼了。他眯眼想：要是有毒早該倒了，真要害他也不會等到現在。
他張嘴，仰頭，把那顆露珠吞了下去。
液體滑進喉嚨，像喝了一口化開的月光。涼，但不冷，順著往下走，落到肚子時猛地散開，變成無數小光點，往西肢流去。肌肉的酸脹慢慢沒了，斷裂的小血管開始恢復，連左前爪上的月牙疤也發熱，像被點燃了一樣。
他趴著沒動，脊椎卻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體內有根線被人拉了一下，嗡嗡響。
接著，眼前一黑。
不是困了那種黑，而是意識突然被抽走，像從身體裡被拽出來，扔進一片空無。
下一秒，銀白色的光撲面而來。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不對，是“看到”了一片荒原。腳下沒感覺，像浮在空中。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環形山，山體是發冷光的金屬石頭，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線條還在緩緩移動。
這是……月亮？
秦川愣住。他見過月亮，但從沒見過這種佈滿陣法的樣子。更奇怪的是，環形山中間裂了一道縫——細細長長，像蛋殼被指甲劃破。就是這道裂縫，讓整個陣法的光亂了。
裂縫邊的符文正在脫落，一塊塊掉下來，變成灰飛走。隨著符文消失，一縷縷灰紫色的霧氣冒出來，像是有什麼被關著的東西正在往外漏。
畫面突然變了。
他“看到”了地球。
地脈震動，泉水噴發，森林瘋長，野獸發狂——所有異常都來自那道裂縫。靈氣不是復甦，是洩漏！就像一個大氣球破了個洞，能量失控外洩，所有人和動物都被捲進去，被迫變強、變異、發瘋。
他還看到了狼群。
小狼在月下跑，眼睛通紅，動作扭曲，像被什麼東西控制。蒼月抬頭大叫，寒氣暴走，冰層從她腳下快速蔓延，幾乎凍住了整個山谷。秦小炎縮在洞口，右眼下淚痣發紅，嘴裡說著沒人聽得懂的話。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
秦川猛地睜眼，喘著氣，全身毛髮豎起，尾巴僵首。
他低頭看自己的爪子，又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
月亮靜靜掛著，明亮溫柔，像個沒事人。但他知道，在那平靜下面，有一道裂縫正在變大。他們所有人——狼群、修士、妖獸、人類——都不過是這場災難裡的犧牲品，或者……祭品。
“所以，根本沒什麼靈氣復甦。”他低聲說，聲音有點抖，“是封印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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