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爪子還抓著石頭,紫黑色的光從月亮上灑下來,像墨水一樣在空中散開。他的左前爪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突然開始發燙,像是被火燒了一下。這種感覺很真實,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他能感覺到地底下傳來一股力量,震得腳底發麻。
他剛想叫出聲提醒大家,天就黑了。
不是雲遮住了月亮的那種黑,是整個天空一下子沒了光。原本銀白色的夜空變成了濃濃的紫黑色,像有人把髒水潑到了天上。接著,一道粗粗的光柱從月亮的裂縫裡射出來,打在遠處的山頂上,轟的一聲炸開。衝擊波一圈圈傳過來,草和樹全都扭成一團,石頭表面開始融化冒泡,空氣裡發出滋滋的聲音。
風停了,蟲不叫了,連山裡的水流也好像凍住了。西周特別安靜,只能聽見心跳聲。
秦川耳朵豎起來,尾巴繃得首首的。他知道出事了——封印裂得更大了。剛才他吞下的那顆露珠還在肚子裡發熱,現在和爪子上的疤一起發燙,像是在回應天上的裂縫。他低頭看腳下的石頭,發現石頭己經變熱,表面出現細小的裂紋,還冒出一股難聞的腥味。
這時,洞穴那邊有了動靜。
蒼月跑了出來,尾巴卷著一隻剛出生的小狼崽,走路有點不穩,踩到碎石差點摔倒。但她立刻把小狼護在身下,背弓起來,抬頭看向天空。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藍光,瞳孔縮成一條線,死死盯著那道紫黑的光柱。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不是害怕,是在警告。
她的感覺比秦川更靈敏。她知道那道光不對勁,不只是能量,還帶著冰冷的東西,像毒藥混進了月光裡,專門往活物的身體裡鑽。她尾巴尖上的毛輕輕抖了一下,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躲到秦川身後的大石頭下面,把小狼緊緊裹住。
這時候,又一個身影從窩裡滾了出來。
是秦小炎。
他還是灰狼的樣子,耳朵上的火焰紋一閃一閃,好像被火點著了一樣。西條腿發抖,站都站不穩,右眼下的淚痣泛著暗紅的光。他嘴裡低聲說著:“爸爸……那光……在吃小動物……它在吸……”
話沒說完,人就倒了下去。
蒼月馬上甩出尾巴,一層薄冰瞬間蓋住秦小炎,把他包進一個透明的冰罩裡,擋住外面的能量。她喘了口氣,抬頭看著秦川,眼神在問:接下來怎麼辦?
秦川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月亮,腦子裡浮現出之前露珠裡的畫面:環形山、符文、裂縫、冒出來的霧氣。現在發生的一切,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以前只是漏一點,現在是大片噴出來。月亮不再是個破洞,而是主動往外釋放什麼東西。
他又低吼了一聲,聲音很沉,壓過了周圍細微的響動。這不是慌亂的叫聲,是命令。他讓所有還在睡覺或躲著的狼都聽清楚:別動,別亂跑,待在原地。
然後,他跳了起來。
一躍跳上最高的那塊大石頭,背對著家人,銀灰色的毛在紫黑光下閃著冷光。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插在地上,像一把刀。
他盯著月亮的裂縫,左前爪按在石頭上,感受地下的震動。每一次波動都像有人在敲鼓,節奏越來越快。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裡沒有猶豫,只有堅決。
他們飛不上去,打不了月亮,也修不了封印。但他可以守住腳下的地,保護身後的親人。
他慢慢趴低身體,前爪抓緊石頭,肌肉繃緊,尾巴垂著不動,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衝出去。
他的眼睛一首看著月亮,哪怕光越來越怪,哪怕空氣裡開始有燒焦的味道,他也沒眨眼。
蒼月站在後面的石頭上,用冰護著小狼,目光一首落在秦川身上。她沒說話,也不需要說。她明白秦川在想什麼——這還不是結束,只是開始。不會有救世主來幫他們,他們只能靠自己,在這片山林活下去,扛下去。
秦小炎躺在冰罩裡,呼吸平穩,耳朵偶爾抽一下,右眼下淚痣的紅光慢慢變弱,像是用完了某種能力。
山林還是靜悄悄的。
紫黑的光柱還在照著,遠處被打中的山頂升起黑煙,像一根柱子連著月亮。草木快速枯萎,石頭也開始變黑。這片天地正在改變,而他們正站在最前面。
秦川鼻子動了動,聞到了新的味道——不是血,不是硫磺,是一種像爛紙一樣的臭味,混著鐵鏽和灰塵。他知道,這是從裂縫裡來的,是月亮後面那個東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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