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剛過，陳伯帶來一個訊息。
“市裡體校搞了個‘海島兒童帆船訓練營’，免費，包食宿，一個月。要找有航海基礎的孩子，最好是海島長大的。我覺得小嶼合適，就給他報了名。”
林舟愣了：“帆船營？小嶼才六歲……”
“六歲正好，學東西快。”陳伯說，“而且，是市體校的教練親自教，機會難得。要是練得好，以後能進市隊，省隊，說不定還能當運動員，為國爭光。”
“可小嶼沒基礎……”
“沒基礎才要學。咱們漁村孩子，哪個不是在海里泡大的？小嶼趕海，划船，看風浪，這就是基礎。林老弟，我知道你捨不得孩子。但這是條出路，比打漁種地強。”
林舟沉默了。
他知道陳伯是好意。漁村的孩子，出路窄。要麼打漁，要麼出去打工。能進體校，練體育，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出路。
可小嶼才六歲。一個月，離家，去市裡，住在陌生的地方，跟陌生的人訓練……
“爸，我想去。”小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眼睛亮亮的。
“你……想去？”
“嗯！”小嶼用力點頭，“陳爺爺說，能開帆船，能比賽，能拿金牌！我想去！”
“可訓練很苦，要早起，要跑步，要曬太陽，要摔跤。”
“我不怕苦。”小嶼挺起小胸脯，“我在海島長大，什麼苦沒吃過？趕海不苦？修屋頂不苦？我都行！”
林舟看著兒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孩子，長大了。有主意了。
“朵朵，你說呢？”他問女兒。
朵朵正在寫作業，放下筆，想了想。
“我覺得，可以去試試。”她說，“小嶼喜歡海，喜歡船。如果能走這條路，是他的福氣。而且，一個月而己，不行就回來。不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可他還小……”
“爸，小嶼六歲了，該出去看看了。”朵朵輕聲說，“我在鎮上上學，見了很多，學了很多。小嶼在海島，見的只有我們。讓他出去，交新朋友，學新東西，是好事。”
林舟看著兩個孩子，一個沉穩，一個躍躍欲試。他知道，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不捨，剪斷孩子的翅膀。
“行，那去試試。”他最終點頭，“但咱們約法三章：第一，如果太苦，受不了，就回來，不硬撐。第二，聽教練話，注意安全。第三，每天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好！”小嶼歡呼，“爸爸最好了！”
訓練營一月中旬開營。林舟提前帶小嶼去市裡報到。
體校在市區邊上，靠海，有專門的帆船訓練基地。教練姓趙，西十多歲，皮膚黝黑，肌肉結實，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的人。
“林小嶼是吧？”趙教練看了看報名表，“六歲，海島長大，會划船，會看風浪。行，基礎不錯。但帆船不一樣，要技巧，要體力，要毅力。訓練很苦，能堅持嗎？”
“能！”小嶼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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