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員後我和冤種娃海島反向帶娃》第150章 林舟的反思(1)

作者:九公子zjz·29天前

林舟偶然看到了朵朵的採訪筆記。

那天晚上,朵朵把筆記本落在了客廳的茶几上,自己去洗澡了。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朵朵哼歌的聲音,她最近心情很好,總是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林舟收拾桌子的時候看到了那本筆記本,黑色的硬麵抄,封面己經被翻得有些磨損了,邊角微微翹起。他本來沒打算看,那是女兒的私人物品,他向來尊重她的隱私。但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朝上,上面的字跡映入眼簾,他只掃了一眼,就被其中的一句話吸引了。

那句話是一位老人說的,用方言說的,朵朵在旁邊用括號標註了普通話翻譯。字跡工整而清晰,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人啊,不要總想著自己沒有什麼,要多想想自己有什麼。有的人有金山銀山,但睡不著覺;有的人只有一間破屋,但每頓飯都吃得香。你說誰富誰窮?”

林舟拿著筆記本,站在客廳裡,反覆讀了好幾遍。他坐在沙發上,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想了很久。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海浪聲一下一下地傳來,節奏穩定而悠長,像是這座島的呼吸。

他想起自己剛來島上時的迷茫和不甘。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生活毀了,從一個大城市的白領變成了一個海島上的農民,從坐在寫字樓裡吹空調變成了頂著烈日在沙灘上曬魚乾。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是被命運拋棄的人。他記得第一個晚上,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和奇怪的海浪聲,怎麼也睡不著。他盯著天花板,問自己:我怎麼就淪落到這一步了?那時候的他,滿腦子都是自己失去了什麼——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城市的生活,失去了朋友和社交圈,失去了體面和尊嚴。他每天都在數自己失去了多少東西,越數越沮喪,越數越覺得自己可憐。

他想起這兩年來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路。從最初的手忙腳亂——第一次殺魚差點切到手指,第一次出海吐得昏天黑地,第一次首播緊張得說不出話——到現在的遊刃有餘,閉著眼睛都能把一條魚處理得乾乾淨淨,開著船在海上來去自如,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從最初的孤獨無助——島上一個人都不認識,走在路上沒人跟他打招呼,去買菜都找不到地方——到現在的朋友滿島,走到哪兒都有人叫他“林哥”“老林”,陳伯會拉他喝酒,王主任會找他商量事情,張嬸會給他送醃菜。從最初的迷茫不甘到現在的踏實滿足,他用了兩年時間,走過了這段路。現在回頭看,那些當初覺得過不去的坎,其實都過去了,而且讓他變得更強大。

他想起朵朵的成長。那個剛來島上時還因為寫不好作文而哭鼻子的小女孩,現在己經能獨立採訪老人、寫書、做公益、管理基金了。她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得多,也堅強得多。他想起小嶼的進步。那個當初連游泳都不會的小胖子,現在己經能代表省隊參加比賽了,皮膚曬得黝黑,身上有了肌肉線條,眼神也變得堅定了。他想起周敏的迴歸計劃。她己經在交接工作了,半年後就要搬回來住,這個家終於要完整了。他想起宋致遠的轉變。那個當初吊兒郎當的攝影師,現在成了他的好朋友,也是“悠閒海島”的重要合作伙伴。他想起陳伯的信任。陳伯把祖傳的玉佩都給了朵朵,那是把他當成了自家人。他想起王主任的支援。王主任從一開始就對他很好,幫他解決了不少困難,現在更是把村裡的一些事務交給他幫忙。

他忽然覺得,自己擁有的,其實己經很多了。他沒有金山銀山,但他有一院子新鮮的蔬菜,綠油油的,想吃就去摘;有一屋子活蹦亂跳的海鮮,剛從海里撈上來的,鮮甜可口;有兩個懂事的孩子,一個會寫書,一個會開船,都是他的驕傲;有一群熱心的鄰居,誰家做了好吃的都會端一碗過來;有一座安靜美麗的海島,有藍天白雲,有碧海金沙,有清新的空氣和滿天的星星。這些東西,不是用錢能衡量的。大城市裡的那些東西——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燈紅酒綠、高薪職位——跟這些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想起那位老人的話:“有的人有金山銀山,但睡不著覺;有的人只有一間破屋,但每頓飯都吃得香。”他現在就是那個每頓飯都吃得香的人。不是因為飯菜有多豐盛,而是因為他心裡踏實了。他不再跟自己較勁了,不再跟生活較勁了,他接受了現在的自己,也愛上了現在的生活。

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原處,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几的正中央,和朵朵離開時的位置一模一樣。他沒有跟朵朵提起這件事,他覺得這是屬於他自己的感悟,不需要說出來。但從那天起,他幹活的時候哼歌的頻率更高了。以前他幹活的時候總是沉默的,悶著頭做事情,臉上沒什麼表情。現在他一邊幹活一邊哼歌,有時候是收音機裡放的流行歌曲,有時候是自己瞎編的調子,沒有歌詞,就是哼哼唧唧的,但聽起來很愉快。小海有時候會跟著他的調子嗷嗷叫兩聲,像是在給他伴奏。林舟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朵朵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但沒有追問。她只是有一天在日記裡寫道:“爸爸最近心情很好。他幹活的時候總是哼歌,有時候還會跟小海說話。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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