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朵朵演講影片的傳播,“悠閒海島”的知名度進一步提升。
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座位於南海深處的小島,知道了島上有一個“孩子當家”的神奇家庭,知道了有一間叫做“望海書屋”的鄉村圖書館,知道了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在這裡寫書、做生意、辦夜校、幫老人整理回憶錄。社交平臺上,“悠閒海島”賬號的粉絲量在短短一週內增長了十多萬,從原來的幾萬粉一下子躍升到了二十多萬。評論區和私信箱裡塞滿了各種留言——有表達嚮往的,說“看了朵朵的演講好想去島上住幾天,感受一下那裡的生活”;有諮詢旅遊的,問“島上有沒有民宿?怎麼過去?需要預約嗎?從省城坐船要多久?”;有想捐款捐書的,說“想給望海書屋捐一批書,請問地址是什麼?你們需要什麼型別的書?”;有想來做志願者的,說“我是師範專業的學生,暑假想去島上支教,可以嗎?不要工資,包吃住就行”。
朵朵每天都會花一點時間看這些留言,挑一些有代表性的回覆。她感謝了每一個想要捐書和支教的好意,對於捐書的請求,她回覆瞭望海書屋的地址和需要的書籍型別——適合小學生閱讀的文學類、科普類、歷史類書籍,新舊不限。對於支教的請求,她表示感謝但暫時不需要,因為島上己經有了遠端教學系統。而對於旅遊諮詢,她一律禮貌地回覆說:“島上目前沒有旅遊接待能力,沒有民宿,沒有餐廳,沒有商店,不建議專程前來。如果實在想來,請提前聯絡我們,我們可以安排一日參觀,但不提供住宿。”她知道,一旦開放旅遊,這座安靜的島嶼就會變得喧囂起來,那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不想看到沙灘上堆滿垃圾,不想聽到遊客的喧譁打破清晨的寧靜,不想讓那些老人平靜的生活被打擾。
有幾家旅行社聯絡朵朵,想合作開發海島旅遊線路。其中一家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他們願意投資改造島上的基礎設施,修建民宿和餐廳,打造“海島親子游”品牌,並承諾給村裡分紅,每年至少五十萬元。這個數字對一個小島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相當於村裡目前全年財政收入的幾倍。朵朵看完合作方案後,禮貌地拒絕了。她沒有猶豫太久,因為她的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她在日記中寫道:“島是我們的家,不是景區。我們可以分享我們的故事,但不能讓別人打擾我們的生活。旅遊業確實能帶來短期的經濟收益,但也會帶來噪音、垃圾和對環境的破壞。我們好不容易把島上的環境維護好,海水清了,沙灘乾淨了,空氣新鮮了,不能為了賺錢又把它們毀掉。錢可以再賺,但這座島的寧靜和純淨,一旦破壞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我不想看到有一天,島上的孩子不再在沙灘上赤腳奔跑,因為沙灘上全是遊客丟的垃圾;我不想看到老人們不再在門口曬太陽,因為門口全是陌生人的喧囂。”
王主任知道這件事後,專門來找朵朵聊了一次。他坐在林家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捧著茶杯,表情有些複雜。他原本有些擔心旅遊業帶來的經濟效益——村裡財政一首不寬裕,修路的錢一首湊不齊,路燈壞了幾盞也沒錢換,老人們的補貼己經好幾年沒漲過了。如果能有一筆額外的收入,可以改善一下村裡的基礎設施,給老人們多發點補貼,給孩子們買點新文具。但聽完朵朵的解釋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敲著,發出細微的聲響。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朵朵,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佩服,也有幾分慚愧:“你說得對。咱們島小,經不起折騰。鎮上有幾個村子搞了旅遊,剛開始確實賺了點錢,但後來呢?垃圾遍地,海水被汙染,遊客跟村民矛盾不斷,搞得烏煙瘴氣的。前年有個村子還出了安全事故,遊客溺水死了,家屬鬧了大半年,村裡賠得傾家蕩產。與其搞旅遊搞得雞飛狗跳,不如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你這個丫頭,比我看得遠。我當了這麼多年村主任,眼光還不如你一個小孩。”
朵朵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她站起來,走到望海書屋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大海。海面平靜如鏡,陽光灑在上面,像碎金一樣閃閃發光,波光粼粼,一首延伸到天際線。幾隻海鷗在海面上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聲。漁船在遠處緩緩行駛,船尾拖出一條白色的浪花,像一條絲帶在海面上飄蕩。她想,這座島不需要成為別人的詩和遠方,不需要成為網紅打卡地,不需要出現在旅遊攻略裡。它只需要是島上居民的家,是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地方,是孩子們可以在沙灘上赤腳奔跑的地方,是老人們可以在門口曬太陽聊天的地方。這就夠了。不需要更多了。
她轉過身,對王主任說:“王伯伯,我覺得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不搞旅遊,但可以做文化輸出。比如把我們的海鮮賣到更多的地方,讓更多人吃到我們島上的優質海產品;把島上的故事寫成書,讓更多人透過文字瞭解我們,瞭解這座島的歷史和文化。這樣既能增加收入,又不會破壞島上的環境,還能讓我們的故事傳得更遠。”
王主任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拍了一下大腿:“這個主意好!賣海鮮我懂,我賣了半輩子魚了。寫書我不懂,但你懂。你放手去做,村裡全力支援你。需要什麼幫助,你儘管開口。”
朵朵點了點頭。她回到書桌前,開啟筆記本,開始構思下一步的計劃。她要在不打擾島上生活的前提下,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座島,知道這裡的人和故事。不是透過遊客的鏡頭,而是透過文字,透過那些老人的口述,透過她自己的筆。她要在紙上建起一座望海書屋,讓更多的人走進來,坐下來,翻開一本書,讀到一段故事,然後記住這座島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