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家。”
孫芝芝熟門熟路地換鞋進來,往客廳沙發上一坐,把布兜擱在膝蓋上。
“稿子不是畫完了嗎?我聽說你這幾天還是沒怎麼出門?天天悶在屋裡頭也不嫌憋得慌。”
溫然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菊花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畫完稿子不得歇兩天嘛。再說了,這幾天秋老虎厲害,還不如在家待著。”
孫芝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落在沙發角落裡那個敞著蓋的鐵盒上。
鐵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條大腸髮圈,碎花的、格子的、純色的,最上頭那條白色底子綴著淺粉色小碎花,接縫處縫了一圈細細的蕾絲花邊,看著精緻又俏皮。
孫芝芝放下茶杯,伸手把那條蕾絲髮圈捏起來湊近了看。
“這髮圈好看啊!在哪裡買的?百貨大樓新到的貨?”
溫然靠在沙發靠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下巴微微揚起來,嘴角帶著點小得意。
“什麼買的,我自己做的。好看吧?”
“不可能。”
孫芝芝幾乎是脫口而出,話出了嘴才意識到說得太利索了,但想收也收不回來。
她看了一眼溫然的表情,糾結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把後半句話補上了。
“你真不知道你自己的手藝嗎?上回你縫那個,你忘了?這髮圈上一圈針腳這麼齊整,蕾絲也縫得服服帖帖的,怎麼可能是你做的。”
溫然臉色微微一變,挑了挑眉,衝孫芝芝丟過去一個我看透你了的眼神,輕哼了一聲。
“哦?原來你之前就是哄著我玩呢。當初是誰拍著胸脯說我縫得好的?是誰說我手巧的?現在總算說實話了吧。”
她這麼一說,孫芝芝也想起來了。
那還是她剛來沒多久,她和王順的感情還只是約定,她為了維持這段婚姻,也為了想要和周策整個政委拉近兩家的關係,特意和溫然打好關係。
溫然頭一回跟著她學縫紉,拿了一塊黑色棉布吭哧吭哧縫了一條吊帶裙,針腳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收口的地方還打了兩個醜醜的結。
當時孫芝芝為了跟溫然拉近關係,硬是把那裙子誇成了一朵花。
這會兒被翻出來,她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拿手背掩了掩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不好,那時候不是怕打擊你積極性嘛。”
溫然丟給她一個白眼,但嘴角是彎著的。
“行了,原諒你了,我跟楊大娘學了幾天,人家那才是真本事,我這算是剛摸到門檻邊兒。”
“楊大娘?二區那個裁縫?”
孫芝芝哦了一聲。
“她手藝確實好,我那兩條褲子也是找她做的,那你這是拜了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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