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芝芝把毛線團從兜裡取出來,拍了拍上面沾的一點絨絮。
“給彩霞的,她上回說想打件開衫,我瞧著這個橙色她穿挺襯膚色,就買了線給她打一件。”
溫然眉毛一挑,靠在沙發扶手上拖著尾音“嘖”了一聲。
“你們倆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啊,又是幫你出頭壓制老太太,又是給她打毛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是親姐妹呢。”
“感情好還不好?”
孫芝芝一邊拆毛線頭一邊說,語氣坦然得理所當然。
“她跟王順是和平離婚,我跟王順也是她離了之後才認識的,這事兒上誰也沒虧欠誰。再說她幫我壓著老太太那麼多次,我照顧好雙胞胎,這不是該的嘛。人家對我好,我也得對人家好。”
她說著,把毛線繞在手指上起了頭,兩根棒針己經開始在指尖交叉走動起來,動作利索又流暢。
溫然看著她的手法,心裡又悄悄記了一下針腳的走勢,隨即想想又算了,她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嘴上卻沒停。
“也是,像你們這麼清醒的畢竟是少數,換個人說不定早掐起來了。對了——”
她想起前幾天傍晚遛彎時聽到的閒話。
“你們家老太太前兩天下樓乘涼的時候可唸叨來著,我跟周策正好路過,聽見她在那兒跟人說雙胞胎大了,讓你趕緊再生一個。”
孫芝芝手上的棒針不停,嘴裡卻嗤笑了一聲。
“別管她,她說話又不頂用。”
“那你自己呢?你跟王順不打算再要一個?”
“現在?哪兒顧得上。”
孫芝芝抬眼看了溫然一下,又低頭繼續打。
“王順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還不到小半年呢,我要真生個孩子誰帶?指望我們家老太太?”
她說著,棒針在毛線上頓了一下。
“我跟王順聊過這事兒,再過兩年再說。彩霞對我那麼好,我也得對那倆孩子上心,最少也得等小雨小雪滿十歲,那時候她們也懂事了,不會覺得有了弟弟妹妹就不疼她們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老太太要是老老實實在這兒養老,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我們也不缺她那口,她要是不安分,今天挑事兒明天鬧騰的,給生活費送她回老家也成。反正王順又不傻,她那段時間怎麼對雙胞胎的,他心裡門兒清,而且他雖然是老太太撿回去的,但是之前的日子也不好過,愚孝那一套在他那兒行不通。”
溫然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正安靜了一會兒,孫芝芝手裡的棒針忽然慢了下來,她微微朝溫然這邊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對了,跟你說個事兒,你聽說了嗎?衛子秋懷孕了。”
溫然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剛送到嘴邊的水都沒喝進去。
“嗯?誰?衛子秋?”
“我也是今天早上聽顧玠說的,你是不知道顧團長臉都笑成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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