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剛邁進醫院中醫區的走廊，還沒顧上看牆上貼著的就診流程，就聽見左手邊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招呼。
“溫然？”
她扭頭一看，愣了一下。
幾步開外站著衛子秋，穿著白大褂，頭髮隨便挽了個髻，臉色的蒼白在走廊灰白的日光燈底下尤為明顯。
溫然印象裡的衛子秋走路帶風、說話利索，眉毛總是微微挑著，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神氣。
可眼前這人蔫頭耷腦的，像是被大太陽暴曬了一整天的黃瓜，連嘴唇都泛著淡青。
“衛子秋？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溫然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這是怎麼了？”
衛子秋擺了擺手，勉強扯出一個笑。
“沒事沒事，就是孕反有點嚴重，這兩天沒怎麼吃東西。”
話音還沒落，她的臉忽然皺了起來，一隻手猛地捂住嘴，另一隻手撐著牆面，含糊地“嘔”了一聲，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跑。
溫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去，小跑著追進衛生間。
衛子秋己經彎腰趴在洗手池邊了，雙手撐著池沿，肩背一抽一抽地起伏，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乾嘔聲。
水池的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流水聲混著她的嘔吐聲，整個衛生間裡都回蕩著那種讓人揪心的動靜。
溫然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足無措地攥著自己挎包的帶子。
她當然知道懷孕可能會吐，可從沒見過這麼嚴重的。
衛子秋感覺自己要把胃裡所有的東西都翻出來，臉埋在池子裡半天沒抬起頭。
溫然想上前拍一拍她的後背，又怕自己毛手毛腳反而礙事，最後只好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一沓衛生紙，捏在手裡，等人緩過來的時候遞過去。
好一會兒，衛子秋的嘔吐聲終於停了。
她首起腰，手撐著池沿緩了兩秒，捧了涼水漱了漱口，又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溫然趕緊把紙遞過去。
“給，擦一擦。”
衛子秋接過來，胡亂擦了擦臉和手，把紙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扶著牆壁轉過身來，衝溫然露出一個蒼白又帶著歉意的笑。
“謝謝啊、讓你看笑話了。”
溫然搖了搖頭，湊近半步，看著她額角沁出的薄汗和眼底那層深深的青色，忍不住皺起眉。
“你、你懷孕的反應怎麼這麼大？我記得你才一個多月吧？這是要吐多久？三個月？”
衛子秋靠著牆站好，深呼吸了兩口氣，才苦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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