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然快步走到櫃檯前面,踮了踮腳,衝著裡面正在整理信件的接聽員開了口。
“同志你好,我想打個電話,沈市軍區321旅家屬院郵局,找三區家屬院的周策周政委。”
接聽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圓臉大姐,耳朵上夾著一支鉛筆,目光落到溫然臉上時,立刻笑起來。
“溫然是你啊!你這是回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把電話線接好,把聽筒遞過來。
“你稍等啊,我幫你轉過去。”
溫然接過聽筒,隔著玻璃窗朝大姐笑了笑,等著電話那頭接通。
接線員那邊響了幾聲嘟音之後被人接起來了,一個年輕的女聲傳過來。
“你好,沈市軍區321旅家屬院郵局,請問找誰?”
溫然立刻湊近話筒。
“三區家屬院,周策周政委,我是溫然。”
那邊停頓了一下,接線的年輕姑娘顯然是認識她的,語氣裡立刻帶了笑意。
“好的溫然同志,請稍等,我們現在去通知——”
話音到這兒忽然頓住了,緊接著那姑娘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驚喜。
“哎?周政委就在這兒!您稍等一下!”
溫然聽到“周政委就在這兒”六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地攥緊了話筒。
她心裡頭那個剛到家就忘了拍電報的小賬本嘩啦一下翻開了,每一頁都寫著心虛兩個字。
她知道周策肯定是在等她的電報等得坐不住了,才會跑到郵局來蹲著。
一想到他那種悶著著急又不肯明說的樣子,她臉上的笑容就有點掛不住。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然後是話筒被拿起來的聲響。
周策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然然?一路上還順利嗎?有沒有暈車?現在到家了沒有?”
一連三個問題砸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
溫然把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聽著那頭熟悉的聲音,心裡那點心虛又往上翻了一層。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首氣壯一些。
“到家了到家了,這不剛放下行李就給你打電話報平安了嘛。”
她頓了頓,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怎麼在郵局?是要給我打電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