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進家門口那條巷子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那扇掉了漆的綠色木門虛掩著。
三人正要伸手推門，就聽見院子裡傳出來楊雲帶著點崩潰意味的聲音。
“文理！不許玩水！天都涼了！”
溫然推門的動作頓了一下，和旁邊的溫軟對視一眼。
溫軟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倆孩子，夏天玩水玩野了，現在天涼了還是一眼看不住就要往水盆那邊湊。前兩天下雨，院裡積了水窪，文理蹲在那兒拍了半個鐘頭的水，褲腿溼到膝蓋都不肯起來。”
溫然聽得彎起嘴角，心想文理這倆孩子的精力真是旺盛得沒邊了。
門縫裡的水聲還在繼續，緊接著楊雲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文正！你給我過來！你褲子都溼了！信不信等你媽回來我告狀，讓她揍你們！”
聲音裡帶著三分氣急敗壞七分哭笑不得，溫然光是聽這語氣就能想象出大嫂一手叉腰一手拎著倆孩子後脖領子的畫面。
趙文聽到連小孫子也摻和進去了，臉色一沉，伸手就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那口大洗衣盆裡還剩下小半盆清水，被太陽曬得溫溫的，水面上映著藍天的一角。
兩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正蹲在盆邊，一人伸著一隻手拍水，水花濺了一地，褲腿溼到膝蓋下面，腳上的布鞋也溼了大半，踩在青磚地上印出一串深色的水腳印。
文理拍得最來勁，整條胳膊都伸進水裡攪和，文正比他收斂一點，但也沒好到哪裡去，手指縫裡還夾著一根從水裡撈出來的小樹枝。
楊雲一手一個拽著倆孩子的後領子正往堂屋方向拖，文理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水盆，像是捨不得那攤水似的。
聽見院門響，楊雲回過頭來，看到趙文領著溫然和溫軟站在門口，先是鬆了口氣，然後衝溫然露出一個又累又好笑的表情。
“小妹回來了！你看看這倆活祖宗，我就回屋拿塊肥皂的工夫，回來盆裡就多了兩隻水猴子。”
趙文趕緊走上前兩步，彎腰拍了拍文理和文正溼乎乎的褲腿。
“又玩水！你倆是不是皮癢了？”
文理仰著溼漉漉的小臉衝奶奶咧嘴笑，豁了一顆門牙的缺口格外顯眼。
“奶奶！水不涼！太陽曬過的！”
文正也跟著點頭附和，兩顆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趙文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捏了捏文理的耳朵。
“不涼？你手都冰成什麼樣了還說水不涼？走走走，趕緊進屋換褲子去。”
楊雲謝天謝地地把兩個孩子交給趙文，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走過來朝溫然笑了笑。
“小妹這一路累壞了吧？快進屋歇著。”
溫然看著她大嫂鬢角微微凌亂的頭髮和那副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心裡又是暖又是覺得好笑，趕緊上前一步挽住楊雲的胳膊。
“大嫂你辛苦了，你先歇會兒，我去盯著倆孩子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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