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了時苒,真相到底是什麼。”
“她說,有些感情,不是純粹的恨,它摻雜著無法抹殺的愛意和羈絆,像一件溼棉襖,穿在身上冷,脫了更冷。”
張起靈擦拭刀身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再次看向吳邪,什麼也沒說。
吳邪對上他的目光,胸口微微起伏,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哥,我不想再被瞞得團團轉了,不管那真相到底是什麼,有多痛苦,我一定要知道。”
“痛苦也好,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像個傻子一樣要強。”
張起靈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極輕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輕微得幾乎像是錯覺。
張起靈將擦拭好的刀利落地歸入刀鞘,重新揹回身後,目光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過多久,帳篷簾子被再次掀開,洗漱完畢的時苒走了進來。
對上吳邪眼巴巴的視線,時苒坐了下來。
“我只說一些我查到的東西,九門的來歷你清楚,不用我多說了。”
“九門之外,有個隱藏在你們中間的組織,他們擅長易容偽裝,身上有鳳凰紋身,遇熱顯現,就是它,汪家。”
“汪家是汪臧海創立的,初衷是想將某個被隱藏起來的秘密公之於眾,但隨著時間的發展,信念也變了,改為了尋求長生。”
“你爺爺那一輩,發現了這個組織,到了你三叔他們二代成長起來,這個組織就像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操縱著九門,所以你三叔和解連環就設了個一個局。”
“西沙海底墓,解連環假死,和你三叔一明一暗,如果我沒猜錯,陳文錦的屍鱉丸就是他們喂得。”
“怎麼會,我三叔他當時和陳文錦在一起,感情很好。”
時苒看了吳邪一眼,繼續道:“汪家,他們應該是懷疑陳文錦是被汪家人掉包頂替了。”
“當年齊家二代叫齊羽,就是你之前收到錄影帶裡的人,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吳邪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腦門,後背汗毛都炸了起來。
“我查過那個齊羽,你說巧不巧,聽說你最擅長的書法是瘦金體,齊羽也是,而且你們的性格習慣也極為相似。”
“也就是說,你從小到大,都是按照齊羽在培養。”
吳邪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皮肉裡,牙關緊咬,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一雙眼睛迅速充血泛紅。
憤怒?他本該憤怒的。
被至親之人如此算計,當成棋子一樣培養,操控了二十多年,他應該暴跳如雷,應該歇斯底里。
可是沒有,此刻充斥他內心的,竟是一片膽寒和不可置信。
就像一首賴以生存的大地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無盡的深淵,第一瞬間的反應是茫然。
他想反駁,想大聲告訴時苒她說的都是屁話,想找出無數個理由證明自己的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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