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痛苦萬分,難以啟齒,最終重重叩首。
“唯有暫避鋒芒啊大王,秦國提及那雷霆之物,恐非虛言恐嚇,若真激怒秦王,我軍……我軍恐難抵擋,屆時玉石俱焚,邯鄲不保啊。”
他抬起頭,淚流滿面,也不知是真是假。
“割地雖痛,猶可儲存宗廟社稷,以待將來,若硬抗到底,恐有滅國之禍,請大王三思,為了趙國宗廟,為了黎民百姓,忍一時之辱吧。”
“郭開,汝一派胡言,亂我社稷!”
李牧眼中佈滿血絲,狠狠瞪了郭開一眼,然後朝著王座上的趙王遷重重抱拳。
“大王,萬萬不可聽信此等誤國之言,割讓一半國土,此乃自斷筋骨,趙國將再無險可守,無民可用,無糧可產。”
“屆時,秦國鐵騎便可長驅首入,邯鄲如同砧板魚肉,亡國只在旦夕之間,所謂儲存宗廟,以待將來,乃是自欺欺人。”
趙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坐首身體:“快說,如今該如何是好?”
“打!必須打!”
“我趙國帶甲之士尚有十數萬,邯鄲城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龐煖雖敗,乃中了敵軍詭計,非戰之罪,我李牧願立軍令狀,據城而守,必叫那秦軍碰得頭破血流。”
他又指向郭開,怒斥道:“而此等小人,只知一味求和,割地賠款,動搖軍心,與通敵賣國何異?”
“郭開,你口口聲聲為了宗廟百姓,可知將半壁江山拱手讓人,祖輩基業將毀於一旦,你這般迫不及待要大王答應秦人的條件,究竟是何居心!”
“你……李牧,你休要血口噴人!”
郭開被李牧的氣勢所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依舊強自辯解。
“我一切都是為了大王,為了趙國,秦軍勢大,更有那不知名的雷霆之物,硬抗只是以卵擊石……”
“哈哈哈!”
李牧怒極反笑,“雷霆?郭開,你莫非被秦人嚇破了膽?”
“縱然秦人有妖法,我趙國兒郎何懼一死,豈能因敵人恐嚇便未戰先怯,自縛雙手任人宰割?”
“對,說得對。”
“不能割地,跟秦人拼了。”
“我趙國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趙王看著臺下爭執不休的雙方,聽著李牧擲地有聲的請戰,再看看哭喪著臉不斷強調秦國可怕的郭開,剛剛升起的一點勇氣又被恐懼和猶豫覆蓋。
他既怕割地亡國,更怕拒絕和談後,李牧萬一守不住,那立刻就是滅頂之災。
控雷之術啊。
“夠了……都別吵了。”
趙王有氣無力地揮揮手,臉上滿是疲憊和掙扎。
“讓寡人……讓寡人再想想……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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