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的眉頭挑了一下。
齊天塵一臉慎重：“此命非俗，生帶劫氣，亦攜龍興之兆，一人出世，攪動塵寰，龍蛇起陸，四方動盪，天下分合，皆繫於此一人之身。”
時苒倒是笑了，她理了下衣襬，往椅背上一靠，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臉。
“那國師看看，本座，可有帝王之相？”
“比之龍椅上的那位如何，或者說如今在棺材裡的那位，如何？”
齊天塵看著時苒，那雙能看透天機的眼睛，此刻複雜極了。
他修道百年，見過無數人。
帝王將相，江湖豪傑，販夫走卒，乞丐流民。
有的人氣運如燭，風一吹就滅。
有的人氣運如炬，能照幾十年。
可眼前這人，氣運滔天，如日當空，如海浩瀚，如萬仞高山拔地而起，如千里江河奔湧而下。
她什麼都沒做，可那氣運壓過來，讓他這個修道百年的人，都喘不過氣。
貴不可言。何止貴不可言。
齊天塵終是嘆了口氣，“天命在身，勢不可擋，北離，氣數將盡。”
李長生呵呵一笑，看著還站在那兒發愣的雷夢殺，呵斥一聲：“還愣著幹什麼，過來，站那麼遠，顯你個高？”
雷夢殺回過神，捂著胸口，踉踉蹌蹌走到李長生身後站好。
他臉色還白著，胸口還疼著，心裡那口氣堵著，上不去下不來。
剛才那一招，他連看清都沒看清，人就飛出去了。
江海不渡，果然深不可測。
時苒也不在意李長生這師徒倆打機鋒，只幽幽道：“國師啊，你也看見了，天命在我。”
“北離氣數已盡，負隅頑抗，便是取死之路，本座不嗜殺，也不希望看見血流成河，順應天命，能少死很多人，對國師而言，何嘗不是功德一件？”
齊天塵沉默不語，李長生灌了一口酒，有些灑脫的笑了笑：“老夫這個徒弟媳婦呢，你打算什麼時候放？”
“李劍仙是來要人的？”
“可不是嘛，老夫這徒弟，急得跟什麼似的，一路上唸叨了八百遍，耳朵都起繭子了。”
時苒看了眼這三人，意味深長道：“人沒缺胳膊沒少腿，每日喝稀粥，吃粗糧，餓不著也吃不飽，沒受什麼罪。”
雷夢殺一聽就急了：“這還叫沒受什麼罪，心月從小錦衣玉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時苒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可雷夢殺看著，後背一陣發涼。
“只是吃不飽，吃得差一些，你就心疼成這樣，好像受了多大的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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