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幾個子弟都笑了,誰不知道顧廷燁被他爹按在祠堂裡揍了一頓狠的,據說棍子都打斷了兩根。
顧廷燁也笑,笑得吊兒郎當渾不在意,嘴裡的梅子核一吐,伸手拿起案上一顆花生朝說話那人彈過去,準頭極好地彈在對方腦門上,疼得那人哎呦一聲。
“就你們這些個軟胳膊軟腿的,別說我捱了頓打,便是瘸了條胳膊斷了條腿,打你們也綽綽有餘。”
他一邊說一邊活動手腕,餘光不經意地往女眷看棚那邊掃了一眼,發現安遠侯府的李言之正偏著頭,脖子伸得老長,一雙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
連手裡的茶盞歪了都渾然不覺。
顧廷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一排垂著紗幔的看棚,影影綽綽的,也看不清什麼。
他伸手推了李言之一把肩膀:“你小子,這是看誰呢,眼珠子都不動了。”
他這一嗓子不算大,但周圍幾個紈絝都聽見了,齊刷刷順著李言之的目光看過去,七嘴八舌地起鬨。
李言之的臉騰地漲紅了,手忙腳亂地灌了一大口茶,嗆得連咳了好幾聲:“沒看什麼,不是說要打馬球麼,走走走,別磨蹭了。”
顧廷燁一看他這反應就懂了。
這小子心裡有鬼。
他索性直接起身繞到男賓席邊上,找了個角度重新看過去。
這一看,心下便了然。
盛家的幾個姑娘都坐在那邊。
隔著紗幔也能認出那幾個身影,尤其是最小的那個,哪怕坐在角落裡,哪怕穿得比其他姐妹都素淨,那張臉擱在人堆裡也藏不住。
他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言之。
“我記得你小子不是喜歡那什麼婉卿姑娘麼,前陣子還鬧著要納她入府,跟你爹吵了一架,這會兒是移情別戀了?”
李言之被他當著眾人面戳穿,又羞又窘,臉漲得快趕上紅布了。
他也豁出去了,反唇相譏道:“你少說我!你不也是為了個女子跟家裡鬧得不可開交。”
周圍幾個紈絝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卻沒人敢接這個話頭。
畢竟顧廷燁的臉他們也不敢隨便打。
顧廷燁倒是毫不在意,雙手一張,坦坦蕩蕩地說:“我敢認,你敢麼?”
李言之心說,你這個混世魔王,誰敢跟你比?
我要敢跟我爹說這話,第二天就不是挨一頓棍子的事了。
不過他還是把顧廷燁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點討好的意思:“莫不是你認識那位姑娘?”
顧廷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沉默了一瞬,拍了拍李言之的肩膀,語氣難得正經了些。
“我勸你還是歇了心思,你府上那八個妾室,加上那個還沒過門的婉卿,後院裡都快住不下了,哪家願意把好好的女兒嫁給你,別痴心妄想了。”
之前他去盛家聽學,第一次見到盛家那位七姑娘時,心裡便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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