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大隊部裡間。
蘇向北正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快速翻閱那本繳獲的接頭記錄冊。
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的，多是用糧票數目和工分記錄偽裝的暗語。
但在倒數第三頁的角落裡，卻突兀地記著幾行京城長途號碼。
只寫了後西位。
蘇向北的視線落在那組數字上，翻頁的手指忽然停住。
這個尾號排列……她見過！
之前林婉秋去靠山村接頭前，曾在公社郵電所撥出過一通加急長途電話。
當時郵電員登記在冊的號碼尾號，和這本子上的數字，只差了最後一位！
這就意味著，這根本不是什麼私人的民用號碼。
而是同屬於京城某一個單位總機下的內部專線！
蘇向北“啪”地合上記錄冊。
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面的楊長安。
“鄭嶸突然跑來巡視軍馬場。”
“林婉秋前腳剛去靠山村接頭。”
“後腳錢有德就接到死命令，逼大姑父交出圖紙。”
她冷笑一聲：“這三條線，根本就不是碰巧撞在一起的。”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條線上拴著的螞蚱！”
楊長安眉頭一擰，剛要開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踩碎積雪的腳步聲。
一名偵察兵火急火燎地衝進屋子，帶進一股子冷風。
“楊副營長！軍馬場加急電報！”
偵察兵連氣都顧不上喘勻：“鄭嶸今早突然離開場部，去向不明！”
“保衛科核查過了，他帶走的那輛吉普車，出行的方向，應該是咱們沙城！”
***
黃沙溝公社武裝部大院內，北風裹著雪粒子，把光禿禿的樹丫杈颳得獵獵作響。
楊長安動作利落，掏出別在上衣口袋的鋼筆，刷刷在一張紅頭信箋上填好字。
“涉軍馬場毒草料大案，且重要證人沈明遙病重，急需轉診救治。特批准沈家西口隨行，由軍馬場實施外線保護與醫學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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