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被洪水衝來的枯木，撞擊聲是沉悶的“咚咚”聲。而這種“嘶啦”聲，更像是某種厚重的橡膠防水布，或者是某種特製的金屬腳蹼，在有意識地貼著石柱進行攀爬和摸索！
水底下，有東西！
而且，這東西絕對不是魚，是人！是受過嚴格訓練、像幽靈一樣在水底潛行的活人！
“長……長官！”
老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剛才還因為退燒而恢復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猛地反手死死抓住了陳驚雷的手腕，乾枯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疼了？”陳驚雷眉頭一皺，以為老宋的病情出現了反覆。
“不……不是……”
老宋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他拼命壓低聲音，但語氣中的那股驚恐和焦急，卻像是要溢位來一樣：
“水底……這廟底下的水裡……有鬼！”
“別胡扯！”陳驚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低聲呵斥道，“大半夜的，哪來的鬼！”
“是小鬼子！是水鬼！”
老宋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他半個身子努力向陳驚雷的方向湊過去，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老朽的耳朵絕不會聽錯！底下有換氣管排氣的聲音！是那種東洋人特有的潛水裝置！還有……還有橡膠皮摩擦石頭柱子的聲音！他們很有規律，不是一個，是三……不！最少有西個！”
老宋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陳驚雷的心頭。
“他們己經摸到咱們腳底下了！正在順著承重柱往上爬！”
此言一齣。
整個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了。
正在搗藥的柳半夏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搗藥杵懸在半空中。窗戶邊的趙黑虎更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瞪大了那雙牛眼，下意識地就要去拉馬克沁的槍栓。
“別動槍栓！”
陳驚雷低吼一聲，猶如一頭髮現了致命危機的怒虎，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按住老宋的手，眼神中爆發出駭人的精芒。他沒有懷疑老宋的判斷。一個能在火海中盲聽子彈軌跡的說書人，他的耳朵，比世界上任何雷達都要精準！
日軍的先遣特種兵，竟然在這樣狂風暴雨的深夜，無聲無息地摸到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陳驚雷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就理清了前因後果。
肯定是剛才搶藥的時候，自己身上留下的血跡，或者是他們乘坐那口棺材船撤退時，在水面上留下的某種微小的蛛絲馬跡，被這幫像惡犬一樣死咬不放的日本水鬼給盯上了。
外面的大雨雖然掩蓋了聲音，但也同樣掩蓋了敵人的行蹤。這幫受過最嚴酷訓練的水下殺手，顯然是放棄了喧鬧的汽艇，選擇用最隱蔽的泅渡方式，順著暗流摸到了這座龍王廟的下方。
他們沒有立刻發動強攻，而是在水下進行踩點，準備摸清虛實後，發起一擊必殺的暗殺！
如果不是老宋恰好在這個時候醒來，如果不是他那雙逆天的耳朵。最多再過五分鐘，這幫如同幽靈般的東洋水鬼，就會像切西瓜一樣，在睡夢中抹掉他們所有人的脖子！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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