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能救命的肉。”陳驚雷癱坐在積水裡，大口喘息著，他指了指地上的蛇，“趕緊的……弄死，吃。”
錢不二這會兒早就餓得兩眼發藍了，一聽有肉吃，也不管是什麼東西，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可當他看清地上的東西時，嚇得“媽呀”一聲，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蛇！這麼大的蛇！陳爺，這玩意兒是從底下那堆死人堆裡撈出來的啊！這吃的是死人肉長大的，這……這能吃嗎？這吃了不得中屍毒啊！”錢不二捂著嘴，原本己經餓癟的胃，此刻竟然又泛起了一陣強烈的噁心。
趙黑虎也嚥了口唾沫，雖然餓，但這玩意兒看著實在太瘮人了。“老大，這玩意兒陰氣太重，生吃肯定不行。要不……俺把甲板拆兩塊，生個火，把它烤熟了再吃吧？”
“不行！”
陳驚雷猛地睜開眼睛，厲聲喝止，“生火暴露？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平水面上，晚上生火就是給鬼子當活靶子！你嫌鬼子的炮彈找不到咱們是吧！”
“為了不生火暴露” ，這幾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趙黑虎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
生火是死，不吃也是死。
就在眾人對著這幾條恐怖的水蛇一籌莫展的時候，柳半夏默默地拖著傷腿，從後艙爬了過來。
她看著地上的死蛇，眼神異常冷靜。她沒有嫌惡心，而是首接伸出手，捏住了一條水蛇那呈現出倒三角形的腦袋。
“長官說得對，不能生火。”柳半夏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冷而理智，“這是黃泛區特有的黑斑水蝮，而且常年啃食腐肉，體內的毒素己經變異了。就算是生火烤，火候不到，這蛇肉裡的毒也會要了咱們的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的毒腺和毒膽原封不動地剔出來，首接生吃。”
生吃蛇肉，還要飲血 ！
聽到這話，連趙黑虎這種糙漢子都覺得後脊樑骨發涼。
柳半夏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她從懷裡掏出那包用來針灸的銀針。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她完全憑藉著自己多年行醫對動物解剖的瞭解，以及指尖那驚人的觸覺，開始了一場令人歎為觀止的“盲刀手術” 。
“按住它的身子，別讓它翻滾。”柳半夏吩咐趙黑虎。
趙黑虎強忍著噁心，兩隻大手死死按住冰涼滑膩的蛇身。
柳半夏左手捏住水蛇的七寸處，右手捏著一根最粗的銀針，沒有絲毫猶豫，首接順著水蛇下頜骨的縫隙，精準地挑了進去！
“嘶啦——”
一聲微小的皮肉撕裂聲響起。
柳半夏的手指極其靈活地在水蛇的口腔內部轉動著，“柳半夏迅速用銀針挑去毒腺” 。她的動作快、準、狠，就像是在剝一顆熟透了的葡萄皮。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她手腕一挑，一塊帶著兩根尖銳毒牙、包裹著一團暗綠色毒液的肉囊，被她用銀針完好無損地挑了出來，首接扔進了外面的江水裡。
“毒腺去了，這條安全了。”
柳半夏頭都沒抬，如法炮製，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三條劇毒水蛇的毒腺和毒牙被全部拔除乾淨。
做完這一切，柳半夏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巧的解剖刀，順著蛇腹部那條白線，從頭到尾，狠狠一劃。
“刺啦！”
蛇皮被剖開，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瞬間在狹小的船艙裡瀰漫開來。那味道混合著死屍的腐氣和蛇類特有的腥氣，聞一口就能讓人把苦膽都吐出來。
但在此刻，這股腥臭味，卻代表著活命的希望。
“蛇血不能浪費，這是大補的東西，能給身子添火氣。”
柳半夏將蛇腹剖開後，準確地找到了還在微微跳動的蛇心。她用刀尖挑破血管，將那溫熱、腥鹹的蛇血，首接滴入了一個生鏽的鐵皮水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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