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耗子，你幹什麼？”趙黑虎愣了一下。
“老子不逃了。”
錢不二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裡磨碎了吐出來的，“陳爺說得對。這幫生兒子沒屁眼、斷子絕孫的東洋畜生，造出這些喪盡天良的髒貨，這是要絕咱們中國人的種啊！老子這輩子沒幹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坑蒙拐騙全佔全了，但老子知道，我首先是個中國人！”
錢不二猛地站起來，一腳將幾塊散落的大洋踢進江水裡，雙眼死死地盯著高地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這批害人的髒貨，絕對不能留！必須給它們全部物理銷賬！我就算拼上這條賤命，就算把我這身骨頭拆了當柴火燒，也絕對不讓這幫畜生把一箱毒氣彈運出去！”
錢不二的這番話，徹底掃清了小隊中最後的一絲猶豫。
這支由退役老兵、恐水機槍手、盲人說書客、斷臂啞巴、絕命毒醫和貪財倒爺組成的殘破小隊，在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扎後，終於在這一刻，在民族大義和刻骨仇恨的淬鍊下，徹徹底底地熔鑄成了一把尖銳無比的復仇之劍。
惡向膽邊生，殺機透骨寒！
“好！”
陳驚雷看著眼前這群被重新點燃了鬥志的隊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隨即被更加冷酷的戰術思考所取代。
“既然決定幹，就不能憑著一腔熱血去送死。咱們只有六個人，硬拼連鬼子的第一道鐵絲網都摸不到。必須智取。”
陳驚雷蹲下身子，用繳獲來的刺刀在甲板的泥水上畫出了一個簡陋的地形圖。
“剛才我在蘆葦蕩邊緣觀察過了。鬼子的生化中轉站建在一個黃土高地上，三面環水，一面靠著背後的荒山。水面上停著三艘平底駁船，正在進行裝載作業。防守的兵力至少在一個大隊以上，而且配備了大量的探照燈和重機槍。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那咱們怎麼打？總不能插上翅膀飛過去吧？”趙黑虎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飛不過去，咱們就從水底下走。”陳驚雷用刀尖指著地形圖上靠近水面的一處位置，“我注意到，他們那個深坑倉庫的排風口和排水管道，是首接連通到江面下的。為了掩蓋毒氣作業的汙水，他們特意將排汙口建在了水面以下兩米深的地方。那個排汙口，就是咱們唯一的滲透通道。”
“從排汙口摸進去？”錢不二倒吸了一口涼氣，“陳爺，那可是排毒水的管道啊！裡面的水還不得把人給融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柳半夏打斷了錢不二的話，“毒氣原漿在經過水流稀釋後，雖然依然有毒性，但短時間內只要不接觸黏膜和眼睛，不會立刻致命。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副避毒的草藥渣子，在身上塗滿，再用布條矇住口鼻，能在排汙管道里撐一炷香的時間。”
“好，滲透的問題解決了。但進去之後呢？”趙黑虎問道，“咱們手裡就幾條槍，就算摸進去了，怎麼摧毀那麼多成堆的毒氣彈？”
陳驚雷轉頭看向老爆，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進去之後，就不開槍了。咱們，放個大炮仗。”
老爆聽到這話，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那隻右手興奮地拍打著甲板，連連點頭。
“咱們之前在鐵索封鎖線那裡，拆了幾顆鬼子的水雷。裡面的高爆炸藥和苦味酸，我全讓老爆給掏出來帶上了。”陳驚雷指了指堆在船艙角落裡的幾個沉重的麻袋，“這些炸藥的量，如果放在平時，頂多只能炸沉一艘小艇。”
陳驚雷的刀尖狠狠地戳在地形圖的中央。
“但是！這裡是生化中轉站，地下倉庫裡堆滿了高壓密封的毒氣彈和用來驅動機器的大量柴油！只要咱們能把炸藥準確地安置在主承重柱和柴油儲存罐的交界處，引發連鎖反應……”
陳驚雷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極其冷酷，“連環殉爆產生的高溫和衝擊波，不僅能把整座高地炸成平地，那些致命的毒氣也會在幾千度的高溫瞬間燃燒殆盡，根本來不及擴散！”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極其大膽，卻又在理論上唯一可行的絕命計劃。
用僅有的一點黑火藥和炸藥，去引爆一座裝滿炸彈和毒氣的巨大火山！
“老爆，這炸藥的配比和定時引信，你有多大把握？”陳驚雷盯著老爆的眼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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