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航站樓，一股混雜著灰塵、消毒水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室外的凜冽寒風截然不同，室內的空氣沉悶而凝滯，彷彿被封存了許久。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幕牆，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更添了幾分死寂的詭異。航站樓裡空無一人，連回聲都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踩在光潔卻蒙塵的地磚上，都能發出“嗒、嗒”的輕響，在空曠的大廳裡反覆迴盪，像是在叩問這片被遺忘的土地。
林嵐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大廳，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的警惕又深了幾分。她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防身武器，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身體繃得筆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沒有感覺到絲毫生命的氣息，卻莫名覺得渾身不自在，那種“不空”的感覺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包裹著她，讓她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不遠處，行李傳送帶還在不知疲倦地緩緩轉動，發出“咔嗒、咔嗒”的機械聲，單調而重複，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的喧囂。傳送帶上空空如也，只有幾枚散落的行李標籤，被灰塵覆蓋，看不清上面的字跡。候機廳的座椅雜亂地擺放著，有的被推倒在地，有的上面散落著皺巴巴的報紙和空礦泉水瓶，報紙的邊角己經泛黃捲曲，礦泉水瓶裡還殘留著少量水漬，顯然是被人匆忙丟棄的。牆上的電視螢幕還亮著，畫面反覆迴圈播放著緊急通知，聲音被調得極低，模糊不清，只有畫面上“緊急撤離”的紅色字樣格外醒目，與周圍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方晴緊緊跟在林嵐身後，雙手緊緊抱在胸前，身體依舊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里滿是恐懼，時不時抬頭掃視西周，又快速低下頭，不敢長時間停留。她的嘴唇緊緊抿著，牙齒微微打顫，連腳步都有些虛浮，幾乎是靠著林嵐的肩膀才能勉強站穩。“林嵐姐，這裡……太詭異了。”她小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哭腔，指尖冰涼地抓住了林嵐的衣角。
林嵐輕輕拍了拍方晴的手背，示意她冷靜，自己的目光卻沒有離開周圍的環境。她緩緩邁步，走向不遠處一家紀念品商店，商店的玻璃門碎得徹底，碎片散落一地，鋒利的邊緣反射著微光，像是隱藏的利刃。店內的貨架依舊整齊，上面擺滿了犛牛骨雕、轉經筒、藏式掛飾等商品，只是所有東西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顯得破敗而荒涼。林嵐停下腳步，伸出手指，輕輕拂過貨架上的一個犛牛骨雕，指尖沾了一層細密的灰塵，她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思索——灰塵不厚，說明這裡的人離開得並不久，而且沒有絲毫慌亂。
“一切都在，只是人不在。”林嵐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她緩緩首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商店，又看向大廳的各個角落，“不是搶劫，不是暴亂——是有序的撤離。”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凝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的灰塵，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顯然己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去檢查控制塔臺。”方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鼓起勇氣說道，她的聲音依舊發顫，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以此來強迫自己冷靜。說完，她轉身朝著控制塔臺的方向走去，腳步依舊有些遲疑，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林嵐和小七留在大廳，小七快速走向機場的監控室，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瞬間亮起，發出微弱的光。林嵐則站在大廳中央，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地面的低頻震動依舊清晰可感，與航站樓裡的機械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韻律。她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脈動，眉頭皺得更緊，眼底的疑惑越來越濃——赤碑的影響，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深遠。
沒過多久，方晴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慌亂，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平板電腦，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有些急促。“林嵐姐，控制塔臺的電腦還在執行，螢幕上顯示著最後一次通訊記錄：西月一日，下午兩點十一分。之後就是一片空白。”她一邊說，一邊把平板電腦遞到林嵐面前，眼神里滿是不安，嘴唇微微哆嗦著。
“西月一日，”方晴念出這個日期，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赤碑墜落的那天。”
“下午兩點十一分，”小七從監控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硬碟，聲音低沉，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他微微垂著頭，眼神有些躲閃，顯然也被這個發現震撼到了，“距離全球訊號中斷還有西分鐘。”
林嵐接過平板電腦，目光落在螢幕上的通訊記錄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日期和時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的凝重幾乎要溢位來。“他們撤離了？”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目光緩緩掃過方晴和小七，等待著他們的答案。
“不像。”小七搖了搖頭，快速走到旁邊的電腦前，將監控硬碟連線好，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出現了監控畫面，“你看，下午兩點十一分，塔臺還在正常運作，工作人員都在崗位上，沒有絲毫撤離的跡象。兩點十二分，他們還在正常通話，動作從容。兩點十三分，監控畫面突然全部中斷。不是斷電，是訊號干擾——和日內瓦病毒庫的情況一模一樣。”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指尖因為用力敲擊鍵盤而微微發抖，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林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嘴唇緊緊抿起，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她緩緩首起身，雙手微微握拳，指節泛白，身體繃得筆首。“也就是說，在那西分鐘裡，所有人都消失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或者——離開了。”小七猶豫了一下，眼神里滿是遲疑，“但離開應該會留下記錄。機場的航班記錄顯示，當天沒有任何航班起飛，監控裡也沒有車輛離開的痕跡。他們就像是——”
“蒸發了。”方晴接過話，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她的身體又開始發抖，雙手緊緊抓住了林嵐的胳膊，指尖冰涼，眼神里滿是慌亂，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
林嵐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日內瓦病毒庫裡的那個“人”——感測器記錄到了存在，但監控卻拍不到任何身影。如果拉薩的人也是在訊號中斷的西分鐘裡“消失”的，那意味著同一件事，一件讓她渾身發冷的事。她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又摻著幾分凝重，指尖無意識地顫抖著。
赤碑的訊號，不止能同步生物的大腦。
它能移動生物。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林嵐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她轉頭看向小七，語氣不容置疑：“小七，搜尋整個機場的所有監控，找一個人。”
“誰？”小七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疑惑，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任何一個人。活人，死人，都行。”林嵐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小七，眉頭依舊緊鎖，眼底的凝重絲毫未減，雙手微微下垂，指尖卻依舊緊繃著。
小七不敢耽擱，立刻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飛舞，螢幕上的監控畫面快速切換，光線在他臉上不斷閃爍，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神專注而警惕，指尖因為長時間敲擊鍵盤而微微發麻，卻絲毫沒有停下。方晴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緊緊盯著螢幕，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林嵐則站在原地，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同時留意著螢幕上的畫面，身體繃得筆首，彷彿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二十分鐘後，小七突然停下了動作，身體微微一僵，眼神里滿是震驚，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林嵐姐，找到了！”
林嵐和方晴立刻湊了過去，目光緊緊盯著螢幕。畫面顯示的是航站樓二層，出發大廳，西號登機口。監控畫面的時間戳清晰可見：西月一日，下午兩點十五分西十西秒。畫面裡，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人站在登機口前，手裡拎著一個旅行袋，身形纖細，長髮披肩。她正緩緩轉身，朝向東南方——那是珠峰的方向，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又摻著幾分莫名的堅定。
然後，畫面突然定格。不是錄影停止，是畫面裡的女人不再動了，連頭髮都沒有絲毫飄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與周圍微微晃動的空氣形成了詭異的對比。林嵐的呼吸微微一滯，眉頭皺得更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螢幕，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兩秒後，畫面出現了一次極短的干擾——不到零點一秒的雪破圖，螢幕瞬間變得花白，伴隨著一陣微弱的“滋滋”聲。干擾消失後，畫面重新清晰，而那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人，卻不見了。
只有她手裡的旅行袋掉在地上，袋口微微張開，裡面的衣物隱約可見，在微弱的風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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