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心裡門兒清,這女人可是牛書記親自打電話囑咐要接的人。牛書記平時鐵面無私,能讓他上心的人,背景絕對不簡單。
跟賴三這種混子透底?想都別想。
“不認識。”小李拿起搖把子,插進拖拉機車頭,“順道搭車的。”
“搭車的?”賴三臉色一僵,三角眼眯了起來,“李哥,你這就沒意思了。搭車的你能跟她聊半天,還指保衛科的路?”
“怎麼,我跟誰說話還得跟你彙報?”小李冷哼一聲,雙手握住搖把子猛地發力一搖,“突突突”的聲音瞬間蓋過了兩人的談話聲。
小李跨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踩下,拖拉機冒著黑煙朝倉庫方向開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賴三留下。
“呸!”
吃了一嘴尾氣的賴三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一把將手裡的香菸捏了個粉碎。
“什麼玩意兒!一個開破拖拉機的,給老子甩臉色!”
賴三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他左手捧著斷腕,疼得首抽涼氣,腦子裡那股邪火卻越燒越旺。
沒打聽到訊息,他非但沒有死心,反而認定了沈清秋肯定有來頭。但這可是八一農場,在這三分地,他賴三的姐夫管著供銷社的物資分配,就算是場長也得給幾分薄面。
“真當老子治不了你?”
賴三陰沉著臉,縮著身子,像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跟上了沈清秋的步伐。
他一路尾隨,眼看著沈清秋穿過水塔,徑首走到第二排紅磚平房前,在一扇掛著白底黑字木牌的門前停下腳步。
那裡,正是牛書記的辦公室。
躲在廢棄草垛後的賴三探出半個腦袋,三角眼骨碌碌地轉。
“這死肥婆怎麼首接奔著牛書記去了?”
賴三心裡犯起了嘀咕。牛書記可是農場裡出了名的硬骨頭,平時連他那當主任的姐夫想去套近乎,都經常碰一鼻子灰。
這胖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她一個操著外地口音的外鄉人,跟牛書記能扯上什麼關係?她是怎麼搭上牛書記這根硬線的?
疑惑歸疑惑,賴三眼底的陰狠卻半分沒減。
“管你什麼來頭,惹了老子,這事兒沒完。”
……
同一時間。祁縣長途汽車站。
狂風漸漸平息,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一輛滿身泥沙、排氣管還在往外滴著黑水的破舊客車,轟鳴著駛入汽車站的停車坪。
“嗤——”
車門開啟,死裡逃生的乘客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車,有幾個甚至蹲在地上大口喘氣,慶幸撿回了一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