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倒是沒提案子,也沒說毛泰久,靠著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反正如今他一身清閒,所有事都停了,只剩無處宣洩的恨意,和走投無路的茫然。
韓安局外的臺階上,風捲著微涼的暮色吹過。
武鎮赫雙臂抱胸,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底紅血絲未消,一身戾氣還沒散盡,卻刻意放低了聲音,沒再提那些瘋狂的恨意。
鄭知綰站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攥著衣角,神色安靜,卻也藏著幾分不安。
“都停了。”武鎮赫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無力的自嘲,“案子、許可權、組裡的事,全被他們掐斷了。現在我就是個閒人,什麼都做不了。”
鄭知綰垂了垂眼,輕聲問:“是毛家做的?”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他嗤笑一聲,指節微微泛白,卻沒再嘶吼,只是語氣沉得發悶,“他們這是怕了,怕我揪著線索不放,怕我真把那些髒事全翻出來。所以先下手,把我這隻瘋狗拴住。”
他側過頭看她,目光復雜,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天天在韓安局,又離他那麼近……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他是什麼人。”
鄭知綰心口微緊,長睫輕顫,沒有立刻應聲。
她沒法說,也不能說。
她知道他是惡魔,可她自己,早己困在那張溫柔又殘忍的網裡,進退不得。
武鎮赫見她沉默,也沒逼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得更緩:
“我不是要你幫我什麼。我只是……沒地方可說。”
“全世界都覺得南相泰是自殺,案子結了,萬事大吉。只有我知道,那是他殺的。”
“他現在越來越肆無忌憚,連韓安局都敢隨便進出,對著我們挑釁。再這麼下去,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鄭知綰抬眸,聲音很輕:
“你別衝動。現在你停了職,硬碰硬,只會更吃虧。”
“我不怕吃虧。”武鎮赫喉結滾動,眼底又翻起那股瘋勁,卻硬生生壓了下去,“我只怕……到最後,什麼都晚了。”
“我怕我抓不住他,怕更多人像我妻子一樣,白白送命。”
風又吹過,捲起兩人衣角。
沉默在空氣裡蔓延,只剩遠處韓安局的燈火,明明滅滅。
*
回到別墅,玄關的燈只亮了一盞,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內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少了往日毛泰久刻意營造的溫柔暖意,多了層揮之不去的壓抑。
鄭知綰跟在他身後進門,指尖一首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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