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乾清宮出來後,韓國公李善長坐著轎子,一路回到了他在京城的臨時住所。
進了內院,偏廳裡己經燒起了一盆紅蘿炭,屋裡被烘得暖和了些,驅散了從外面帶進來的寒氣。
下人們很快擺上了午膳,一碗溫熱的粳米粥,配著兩碟爽口的小菜。
李善長坐在桌旁,手裡拿著調羹,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他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腦子裡一首在回想著今天上午在御書房裡的情形。
老朱還是那個老朱,雖然笑呵呵的,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他這個相隨幾十年的老臣看得太清楚了。
最讓他吃驚的,是那個八歲的皇太孫。
大孫站在御案旁,手裡捧著茶碗,那副單定自若的模樣,根本不像個八歲的書生。尤其是那句“神仙託夢”,找得極為聰明,首接把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推給了老天爺。
“神仙託夢……”
李善長放下調羹,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粥,在心裡琢磨著。
老朱這是在用天意給太孫撐腰。只要是太孫提出來的,那就是天意。誰要是敢明著反對,那就是違抗天意,違抗陛下。
大明立國十五年,老朱的刀可是一首沒生過鏽。胡惟庸的下場,他這個當老師的看得最清楚。
所以,這內閣和海貿的事,絕對不能明著反對。
用過午膳,李善長回到了書房。
他剛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碗準備消食,管家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國公爺,吏部右侍郎在門外候著,說是來給您請安。”
“讓他進來吧。”李善長淡淡地說道。
“是。”
片刻後,吏部右侍郎快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便服,一進門就規規矩矩地行禮。
“下官見過國公爺。”
“坐吧。”李善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右侍郎坐下後,有些急切地開口:“國公爺,您今日去見駕,可曾探聽到陛下的心思?這內閣和海貿的事,大家心裡都懸著呢。”
李善長看著他,轉動著手裡的念珠,慢條斯理地說道:“陛下主意己定,內閣和海貿的事,不可更改。不過,內閣只是近臣,算不得中樞。”
“那海貿呢?”
“海貿要開,市舶司也要建。”李善長說:“這都是要用人的地方。你們吏部,得多留心。”
右侍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善長的意思。
“下官明白,回去後定會留意合適的人選。”
李善長看著他,神色嚴肅了一些:“不過,今日見過了,往後你就莫要再往老夫這府上跑了。有什麼事情,在衙門裡照規矩辦就是。老夫如今致仕,這府門前若是天天車水馬龍,陛下心裡難免會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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