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升大步走了進來，他身材魁梧，雖然穿著便服，但身上那股子武將的粗糲氣勢還是遮不住。
“老相國！”葉升拱手行禮，大聲說道。
“葉侯爺，快請坐。”李善長笑著招呼。
葉升坐下後，嘆了口氣：“老相國，您可算回京了。最近這軍中的動靜，老臣是越來越看不懂了。陛下讓湯和去北平，讓藍玉去沿海練水軍，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李善長看著他，溫和地笑了大笑：“陛下這是為了大明海防考慮。倭寇鬧得兇，水軍確實該練練了。”
“可藍玉那小子是個粗人，他懂什麼水軍？”葉升嘟囔著：“而且，老臣聽說，陛下還打算重開海貿。這海上要是熱鬧起來，咱們這些在岸上守著的，算怎麼回事？”
李善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水軍要練，新船要造。這都是要花銀子的。你們武勳在軍中多年，手底下的親兵、故舊不少。若是有想去水軍效力的，可以讓他們去試試。”
“這海貿開了，市舶司建起來，也需要人去維持秩序。這都是差事。”
李善長看著他，叮囑道：“不過，你回去後，也跟弟兄們打個招呼。沒事別往老夫這兒跑，也別往藍玉府上跑。如今風聲緊，大家都老實點，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葉升聽了，摸了摸下巴，咧嘴笑了。
“老相國說得對，老臣回去就跟弟兄們說說。”
兩人聊了半個時辰，葉升才起身告辭。
這一下午，李善長這處宅院可以說是門庭若市。
陸陸續續有官員和武將來拜訪。有六部的侍郎、郎中，也有淮西的幾個侯爵。他們來這裡的目的都一樣——李善長是他們的主心骨，他們想來探探風向。
李善長接待了每一批人，說的話也大同小異。
不反對，不鬧事，順著陛下的意思辦。但同時，要把自己的人安插進新設立的衙門裡去。並且，對每個人都叮囑了一番，往後莫要再來府上。
最後一批客人走的時候，太陽己經快要落山了。
院子裡的樹木投下斑駁的長影。
而在宅院斜對面的一家小茶館裡。
二樓靠窗的位子上，坐著兩個穿著普通布衣的漢子。他們面前擺著一碗涼透了的白開水，幾碟沒怎麼動過的小點心。
其中一人從懷裡摸出一本摺疊的小紙冊，用炭筆飛快地記錄著。
他們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看著宅院大門的方向，把每一個進出宅院的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未時二刻，吏部右侍郎入。”
“未時西刻，吏部右侍郎出。”
“申時一刻，靖寧侯葉升入。”
“申時三刻，靖寧侯葉升出。”
“酉時一刻，戶部郎中入。”
“酉時三刻，戶部郎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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