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宮,朱雄英坐上轎子,往東宮走去。
轎子在宮道上不緊不慢地晃悠著。
朱雄英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寫信的事。
這信是寫給藍玉和湯和的。
雖然在御書房裡跟老朱說得熱鬧,但真要讓人家把家底都掏出來,這幫老將表面上不敢說什麼,心裡肯定會有疙瘩。
不能這麼幹。
朱雄英睜開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回到東宮書房,福安己經把紙筆墨準備好了。
朱雄英手腳並用爬上高椅子,拿起毛筆,鋪開宣紙。
給湯和的信,他寫得很簡練。
信中只說朝廷要籌辦皇家銀行,需要現銀墊底。請信國公從家產裡撥出一部分存進來,順便讓他跟那些交好的淮西勳貴們通個氣。問問大家,有沒有人願意在這時候給皇爺爺分憂,表表忠心的。
湯和是個聰明人,這信裡的意思,他看一眼就能明白。這就是花錢買安穩,穩賺不賠的買賣。
給藍玉的信,朱雄英則寫得細緻了許多。
他把其中的利害關係,用大白話一點點發碎了寫在紙上。
他告訴藍玉,不僅自己要存,還得去聯絡平時走得近的那些淮西武將。跟他們說明白,這是在皇爺爺面前露臉、表忠心的大好機會。
藍玉性子急,要是不跟他說透了,這舅姥爺指不定會以為朝廷是在強徵他的家產,回頭又得鬧脾氣。
寫完兩封信,朱雄英吹乾了墨跡,用火漆封好。
“福安。”
“奴婢在。”
“讓東宮信使把這兩封信分別送給信國公和永昌侯。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他們本人手裡。”
“奴婢遵旨,這就去安排。”福安接過信,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朱雄英從椅子上溜下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頭己經升得很高了,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朱雄英理了理衣襬,邁著小短腿往朱標的寢殿走去。
寢殿裡,朱標正坐在書案後看摺子。
他身上的病色己經退乾淨了,只是太醫叮囑還要再靜養幾天,所以最近的早朝都沒去。
“父王。”朱雄英走進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雄英來了。”朱標放下手裡的摺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快過來,正好要用午膳,陪為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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