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個少年在晨光裡一劍一劍地揮著,汗從臉頰上淌下來,胳膊上被木劍磨出了紅印。
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默默回去,她知道這個少年鍛鍊得越刻苦,就離她越遠。
老闆娘也見過幾次。她抱著胳膊站在後門口,看著河邊的少年對著空氣揮劍。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慣常的精明和摳門褪去了一些,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廚房,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沒人聽清。只是那天晚上,亞倫發現晚飯多了一個雞腿。
貝蒂聽見了那句嘟囔。
老闆娘說的是:「和你那該死的爹一樣犟。」
約翰來過兩次,他穿著那件黃銅排扣,藏青色的制服,吃完飯,每次都從河邊路過。
第一次,他看見亞倫正對著柳樹揮劍,樹幹上密密麻麻的白印像是被啄木鳥鑿過。他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走了。
第二次,他看見亞倫舉著那個綁著石頭的簡易槓鈴,石頭比前次大了一圈。
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秋去冬來,從小河結冰到萬物復甦,五個多月過去了。
這天清晨,亞倫站在河邊,把木劍擱在石頭上,脫了上衣開始做伏地挺身。晨光落在他背上,映出了一副和五個月前完全不同的身體。
他的肩背早已脫了少年單薄,肩頭比從前寬出整整一拳,背部緊實的肌肉線條順著肩胛骨綿延而下,一路收至腰側。
腰腹八塊腹肌輪廓分明,線條利落卻不顯猙獰,自胸肌下緣柔和收緊,隱入腰間布帶。手臂粗壯了一圈,小臂發力時淡青色青筋微微浮起,握住刀柄的手掌沉穩如山,穩得不見半分晃動。
他站起來,伸手去拿木劍。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把木劍了,不斷地損耗,不斷地重新制作。
他的個子也躥了一截。冬天的時候舊褲子短了,露出一截腳踝,被老闆娘罵了一頓,又幫他拿去改了。現在他大概有一米八了,站著的時候脊背筆直,不再是以前那個瘦弱的少年。
酒館裡幾個玩牌的女酒客也注意到這個少年。
「哎喲,這是那個殺魚的小哥?」
一個喝得微醺的女客從酒館後窗探出頭,衝著他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哪個哪個?讓我看看——」旁邊一個捲髮的女伴擠過來,下巴擱在前一個女人的肩膀上,眯著眼睛往窗外瞅了一眼,「喲,還真是。我記得去年這小子還跟根竹竿似的,什麼時候肩膀這麼寬了?」
「你們兩個收斂點,」第三個女客端著酒杯懶洋洋地靠在窗框上,嘴上這麼說,眼神倒也沒挪開,「人家還是個孩子。」
「什麼半大孩子,」第一個女客灌了口麥酒,用杯底指了指窗外,「你看看那身板,亞丁的那些吟遊詩人一個都比不上,還敢和我要小費。嘖嘖,可惜了,在這裡有什麼前途,浪費年華。」
「你帶他走啊,」捲髮女伴笑嘻嘻地戳了她一下,「反正你家那位也不會說什麼,你們各玩各的。」
「去你的!」
三個女人笑成一團,笑聲從後窗飄出去,順著河風飄了好遠。
吧檯邊的貝蒂氣得往他們的酒水裡狠狠地多擠了一個酸果,酸死他們。
亞倫什麼都沒注意到,他重新拿起木劍,走向那棵被劈了五個月的柳樹。樹幹上那一圈樹皮都被砍得光禿禿的,只有中間的一道印痕越來越深。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裡劈出一劍。
。去下揮,眼開睜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