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在這兒蹲到什麼時候？”
秦昊停在老街盡頭，手裡還拎著半袋剛買的青椒，皺眉看著樹下那個灰撲撲的男人。
段刃抬起頭，肩背先繃緊，緊接著便從樹根旁站了起來。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沒帶起半點風，膝蓋與腰背同時挺首，兩隻手垂在身側，連手指都沒敢收攏，若有調查局的人站在這裡，一眼便能認出這種控制力。
S級特派員修羅手段刃，只有進入貼身殺陣時，才會擺出這樣的姿態，三米之內，他能趕在對方神經作出反應前，打斷二十七處關節。
可現在，他只悄悄抖掉了褲腿上的一片枯葉。
“我……”
段刃喉結滾了滾，才擠出後半句：“路過。”
秦昊低頭看向他腳邊。
老樹下襬著一隻空礦泉水瓶，半塊己經發硬的饅頭，還有一張被坐出摺痕的舊報紙，旁邊的泥地也凹下去一塊，怎麼看都不像臨時落腳。
“你路過三天？”
段刃的臉繃得更死了。
秦昊昨天來圖書館時就看見了他，當時段刃蹲在樹下，活脫脫一個沒接到活的臨時工，前天也一樣，只是位置往左挪了半米，手裡還拿著一瓶沒開封的水。
秦昊原以為這人在等誰，今天見他還守著，實在忍不住才問了一句。
段刃沒法解釋。
難道告訴秦昊，自己奉調查局總部最後一道撤離命令離開江海，車開出三十公里後，又一個人折了回來？
還是告訴他，雷淵總長一句“不要再去”，勸退了調查局所有人，偏偏段刃覺得自己不能走？
至於他曾跪在這條街上，親眼見過那扇門後的東西，從那以後便認定遠離這裡才是真正的死路，這種話更不能說。
至少不敢當著秦昊的面說。
三天前，段刃來到老街盡頭，原本想進圖書館請罪，可走到五百米外，雙腿便再邁不動了。
沒有任何力量阻攔他，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憑什麼進去。
雷淵己經被放出來，調查局徹底撤走，就連外圍觀察哨都清了個乾淨。
他這個曾經帶著審查意圖靠近老街的特派員，卻成了一個失去命令的兵，連下一步該往哪裡走都不知道。
於是他蹲在了這裡。
第一天，他想等一句允許。
第二天，他想等一個機會。
到了第三天，他己經不敢再多想，只覺得守在老街外面，也比回總部那間燈光慘白的辦公室強。
秦昊打量他幾眼：“身份證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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