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還盤算著,為了逼天穹城下水站隊,得親自下場使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人為給澤菲爾製造點“危機”。
為此,他心中甚至還存留著那麼一丁點“迫害無辜者”的心理負擔——當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不過現在看來,這點心理負擔純屬多餘了。
“對了,還有一點,”莫里斯忽然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通訊水晶冷聲補充道,
“雷明頓殿下有過嚴令。關於代理會長澤菲爾——必須活捉!無論發生任何情況,絕對不能傷他性命!否則,後果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莫里斯至今也想不通,雷明頓為何對那個看似混吃等死的翼族法師如此上心。
但在軍隊與政治的染缸裡摸爬滾打多年,他早己學會:不問緣由地執行最高意志,是活命的第一前提。
“明白。他畢竟是個六階,只要他不主動找死,我們的禁錮陣列足夠困住他。”
通訊切斷,水晶的紅光徹底黯淡下去。
套房內歸於死寂。站在遠處的十二名戰地法師如同沒有呼吸的雕像,等待著統帥的最終軍令。
然而,莫里斯卻沒有立刻下達最終指令,他從沙盤前首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寬敞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政治投機者總是在下注的前一刻動搖。
作為一個曾經為了生存與權位,毫不猶豫背刺舊主阿雷克託斯的人,莫里斯的骨子裡刻著一種病態的多疑。
這種多疑曾讓他在絕境中保住性命,也讓他在面臨豪賭時患得患失。
澤菲爾今天白天的態度,太詭異了……太鎮定了!
莫里斯下意識地咬著拇指的指甲,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
一個隨時可能被大軍壓境的代理會長,他憑什麼那麼有恃無恐?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
如果……塞拉菲娜根本沒有去什麼狗屁遺蹟呢?
如果……這根本就是那位“靜風的賢者”,為了清洗協會內部異己,而故意丟擲的一個巨大誘餌呢?
一旦明晨的突襲失敗,雷明頓那個心狠手辣的梟雄,絕不會為一次失敗的越權軍事行動背書。
屆時,等待第九軍團的,將是整個法師協會的雷霆反擊!
而他莫里斯,定會被毫不留情地“神聖切割”,成為第一個被推出去平息眾怒的棄子!
恐懼,如同苔蘚般在心底迅速蔓延。
在兵家大忌中,這被稱為“臨陣怯帥”。
但看到莫里斯這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窩囊模樣,一旁躲著看戲的洛加里斯,反倒不樂意了。
不是,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沒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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