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浦東機場。
行李託運了三個箱子，一個雙肩包，一把吉他。
婆婆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戴著一頂米色貝雷帽，步子輕快得不像膝蓋不好的人。
值機櫃臺排隊的時候，我的手機一直在響。
第一條是我爸。
“到了跟家裡報個平安。注意安全。”
第二條是我妹。
“姐，我剛去上班，沒趕上送你。你到了那邊給我發照片，我想看你住的地方。”
第三條還是我妹。
“姐，你別不理我。”
第四條也是她。
“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我是真的捨不得你。你從小就照顧我，你走了我怎麼辦？”
第五條。
“首付的事我不提了，你別因為這個不理我。”
我把訊息一條一條看完，沒有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的每一句話都很真誠。
但每一句話的落腳點，都是她自己。
你走了我怎麼辦。我捨不得你。首付的事我不提了。
她從來不問：姐，你在那邊會不會孤單？你到底過得好不好？你開不開心？
程柏嶼走過來，把登機牌遞給我。
“你媽沒來？”
“沒有。”
他沒說什麼，拿過我的雙肩包背在自己肩上。
過安檢的時候，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送行的人群裡，沒有我的家人。
我媽說她腰不好，不方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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